第一百零八章 梅落(2 / 2)

烟是维持两人间的微妙联系了。

以她的武艺,若是想逃走,冷宫又怎么能关住她?不过是,两个人间彼此的折磨罢了。如今她轻飘飘地去了,当真是想断得干净罢。

十七年前,圣人南游,于秦淮河见正当好年龄的九梅夫人,从此知晓深情二字。

不幸的是,他是帝王,她是歌女。

除了一片真心,什么也给不了。

带回宫,大约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吧。若是没有带回宫,不过是深夜朦胧处的清淡思念。带回宫,得了情意,方才有了这些年痛彻心扉的折磨。

十一年前,他那个清朗英俊的弟弟一身盔甲潇洒地站在他面前说要带走她。平王举兵反,都说他为了权势,大约这个宫里也就只有自己知道还有红颜吧。

流年似水,如今想着她,还是当年秦淮河上一曲倾城的明艳模样。而自己同平王,早就蹉跎的不成样子了罢。

她走了也好,不能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她带走了昭仪,他们之间唯一的骨血,那个长得和她有三分相似的女儿。有时候远远地在皇后宫殿里瞧见昭仪越发有她当年风姿的模样,就觉得心痛。而那个人,大约那时在剪梅枝留月光罢。

宫人得了圣人的令,在冷宫外头敲门,“郡主,陛下说着莫查了,冷宫的,不必查了。”

正巧逢着韩惊月开门出来,“也好,我什么也查不出来。”

夏日将尽了,连风都带了几分秋日的萧瑟之意。冷宫打扫得人都少些,枯草败枝蒙了满地的阳光,外头几个小内监在砍院子里的梅树。

“你们砍了这个做什么?”

中间一个年纪大的歇下来回话,“回郡主,是奉了陛下的令。陛下说梅树瞧这碍眼,日后宫里都不留梅树了。”

“哦。”韩惊月点头,避开地上的残枝向外头走去,月白的衣裙飘荡着,被打上了一层日光的橘色,眉间一点朱砂映衬着早秋的暖阳。

太子今日携太子妃来宫中见礼,圣人推说身体不适挡住了,气得皇后娘娘牙咬咬。

同样生气的还有被拒了汤的惠贵妃娘娘,碎瓷片躺在地上,汤汁流了一地。下头战战兢兢地跪了宫女和内监,贵妃娘娘咬着牙哭,一声跟着一声,像早秋的风一般,一阵比一阵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