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宣和十八年十月。
深秋过处,落木纷纷。
大理寺的梧桐摇摇落落,满地深院清秋。
韩惊月倚靠在门边上看沈立扫梧桐落叶,一双山水扇子将秋意摇的霖霖。
底下人小心地回报着兰玲逃走时的现状,看守牢房的兄弟们死伤了两个,多半昏迷了过去。醒来时锁链已经断了,暗室里厚重的脂粉香气。
挑着太后丧事期间越狱,藏迷阁用的是好主意。
沈远默着听罢了底下人的回复,神情不变,一张俊脸在秋意里冷着,吓得沈立扫院子的动作越发勤快了。
良久,沈少卿挥了挥,让回复的兄弟们退下。末了,轻轻开口补充,“死去的兄弟厚葬,照料好他们家里人。”
来人领了命,恭敬地退下了。
秋日越发深重了,京里这场秋风倒是刮得欢快,卷的尘土落叶都是瑟瑟的。
“藏迷阁要有动作了。”韩惊月收了水墨扇,重新放回腰间。
这会子搞这么大动作,必然是后面要有行动了。
“我方才已经去暗室查看过了,一并是他们的手段,迷香迷了人,进去绞了锁链带走人的。”
“问题是,他们怎么能知道,大理寺暗室在哪边?”韩惊月出声询问。
“大理寺或是刑部上层有他们的人。”沈远风冷静的接了话,俊朗的眉眼映着秋色。
知道兰玲被锁在哪间暗室的人不多,却分散在刑部和大理寺,沈远风也写过折子上去,这会子一个个排查实在太难。
“月儿,”沈远风抬手轻轻扶了扶韩惊月被秋风吹乱的鬓角,“我们去秦淮吧。”
现在藏迷阁在暗,他们在明,若是想排查藏迷阁诸多势力,需得从根源查起。
韩惊月抬手小心地回握住流之哥哥的手,“好。”
扫院子的沈立听到秦淮二字有些欢喜,开心地抬起头,“老大!”
“你不用去。”沈远风声音照样冷着。
“哦。”沈立默默痛哭。差别对待什么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更何况,老大此举,很明显的有私心啊~~~
……
东宫的梧桐叶也稀疏地落了一地,太子忙得都顾不得找人打扫。
“凝儿,今日你可曾好些了?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太子一身素色衣袍坐在床边望着韩凝月,语气轻柔地都能滴出水来。
凝月有些哭笑不得,“无事的,你不必这样一直守着我。”
洛轻宁前几日得知太子回来时,已经回了洛府,留着素来稳重的太子殿下一个人乱得团团转。
对此,周围所有人都十分镇定并且暗暗发笑。
“那日,是我不对。”想到凝月在太后灵前晕倒的那日,太子仍觉得有些内疚。他是太子,即便当时已然心如刀割,却不能不丢下凝月。
“无事的。”凝月此刻虽然瞧起来有些虚弱,面上已然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听说安安这几日又混在大理寺?”
太子这些日子一颗心都挂在太子妃身上,旁得到不曾注意到许多,“应当是,怎么了?”
凝月不答,轻轻咬着唇角的笑意。母亲素来想着妹妹嫁不出去,如今倒是不用愁了,小姑娘自个儿已经腻过去了。想到这里,朱唇轻启,越发显得几分清婉笑意明媚。
这些日子惊慌了许久的太子殿下瞬间眸光深了深,低头轻吻下去,无限温柔。
……
圣人从那日承欢殿出事之后,都是日日歇在了御书房,批折子批得比往常都要勤快。据说惠贵妃娘娘仍然坚持不懈得日日过来等着,后来圣人不耐烦了,直接下了一道旨意,让惠贵妃在承欢殿里好好反省三个月。
世界终于清净了,圣人批折子的效率越发得高了起来,沈远风写着要去秦淮的折子刚上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