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娃种地?”麦苗寸步不让,“福建厂子再累,还能比顶着日头收麦子累?”
帐篷里鸦雀无声。
马得福看见马得宝躲在人群后面,正偷偷给麦苗竖大拇指。
陈金山低头翻看名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可是……海悦服装厂明确要求女工不超过20%”
“那我们去别的厂!”麦苗一把抢过报名表,当众撕成两半,“李水花李总说过,水花集团在莆田新建的服装厂专招宁夏女工。”
这句话像炸雷般在帐篷里引爆。
妇女们叽叽喳喳围住麦苗问东问西,男人们则表情复杂……
既有被冒犯的不快,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
马得福趁机把陈金山拉到一旁:“陈县长,要不这样,男工跟您去电子厂,女工去水花的服装厂?”
陈金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马书记,你们这样……”
还没等马得福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大有和他老婆扭打着冲进帐篷,后面跟着他们十八岁的女儿小芳。
“你敢!闺女要是去了福建,我就打断她的腿!”李大有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他老婆一反常态地强硬:“打断试试!你想让闺女跟我一样,熬成黄脸婆?”
说着竟从怀里掏出户口本,“小芳,妈给你报名!”
这场闹剧以李大有一气之下摔门而出告终。
但马得福注意到,他女儿小芳最终还是偷偷在报名表上按了手印。
傍晚,马得福帮陈金山整理报名材料时,偶然瞥见他的笔记本。
在一串电话号码旁边,潦草地写着“海悦电子厂—每人返佣300元”,后面还画了个问号。
“陈县长,这是……”马得福指着那行字。
陈金山“啪”地合上笔记本:“没什么,一些工作备忘。”
他转移话题,“对了,水花餐饮在福建的招工,真的不收中介费?”
马得福点头:“不但不收,还包路费。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得签三年合同,违约要赔钱。”
“这样啊……”陈金山若有所思,“马书记,你觉得李水花这个人怎么样?”
马得福被问得一愣。
他想起那个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的企业家,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也没有那么多心眼,不过她却是嫁给了一个很复杂的男人。”最终他这样回答。
“你说的是扶贫办主任苏宁吗?”
“对!我一直看不懂苏宁这个人,要是没有苏宁,李水花大概率和祖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
夜深了,马得福打着手电巡视金滩村。
路过白老师的临时学校,他看到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发现麦苗和白老师正在收拾书本。
“麦苗,真的决定了?”马得福问麦苗。
“嗯。”麦苗头也不抬,“明天去县里签合同,下周跟车队去莆田。”
白老师叹了口气:“现在的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往外跑。”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得宝去厦门,麦苗去莆田,水旺去泉州……这教室都快空了。”
马得福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无从说起。
倒是麦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等我在服装厂学成了,回来开个裁剪班!”
“西海固也有服装厂!为什么非要去福建?”
“西海固的衣服样式都是面对西北市场的,最多也就是向中亚等国销售,可是福建的服装厂样式多样,都是销往大上海和欧洲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