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建文帝心头的寒意。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报。
“陛下,”兵部尚书齐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沧州……沧州失守了。燕军已经突破长江天险的最后一道屏障,耿瓒将军……战死沙场。”
建文帝手中的奏折“啪”地落在御案上,他怔怔地望着殿外,良久才喃喃道:“你们都退下吧。”
当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这位年轻的皇帝终于卸下伪装,颓然靠在龙椅上。
三年来,他亲眼看着大好河山在战火中破碎,看着无数将士血洒沙场,看着民心在连年征战中渐渐流失。
“若是……若是当初听了允熥的劝告……”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夜晚,在吴王府内与弟弟的那场对话。
那时苏宁提出的迁都之议,如今想来是何等睿智。
深夜的雪越下越大,建文帝突然起身,对侍立在旁的太监说:“备驾,去吴王府。”
此时的吴王府内,苏宁正在密室中分析最新战报。
墙上的军事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阿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主人,建文帝的銮驾正朝王府而来,看样子是微服私访。”
苏宁微微挑眉:“看来,我们这位皇帝终于要面对现实了。吩咐下去,按计划准备。”
当建文帝冒着大雪走进吴王府时,苏宁已经躺在病榻上,扮出一副虚弱模样。
赵灵儿正要行礼,被建文帝摆手制止。
“你们都退下,朕……朕想和允熥单独说说话。”
待众人退去后,建文帝在弟弟床前坐下,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突然开口道:“允熥,你还记得三年前,在这里,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吗?”
苏宁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皇兄指的是……”
“迁都之议。”建文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你说,迁都北平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藩王之患。你说,这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徐徐图之……你说,我缺乏力排众议的魄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觉得你太过谨慎,觉得齐泰他们说得对,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可现在……”
建文帝突然转身,抓住苏宁的手,眼中满是血丝:“允熥,你告诉我,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苏宁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兄长,如今却如此憔悴,心中也不免感慨:“皇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建文帝激动地说,“这三年,我看着四叔的军队一步步南下,看着将士们一个个战死沙场,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每晚闭上眼,我都能听到那些阵亡将士的哀嚎……”
他的声音哽咽了:“若是……若是当初采纳了你的建议,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苏宁沉默片刻,缓缓坐起身:“皇兄,同样的一个关键问题,你可知道为何太祖皇帝在位三十一年,明知藩王之患,却始终没有急于削藩?”
建文帝依旧是茫然的摇头。
“因为他明白,治国如同治水,宜疏不宜堵。”苏宁的目光变得深邃,“藩王们镇守边疆,固然可能成为隐患,但也是屏藩皇室的重要力量。太祖选择的是制衡,是循序渐进地改革,而不是一刀切地削藩。他用了三十年时间树立威信,让所有藩王对他既敬且畏。”
“可是……可是皇爷爷的遗诏……”
“皇爷爷还让你给我断供百年人参,你为何没有听从?”苏宁突然反问。
“这……”建文帝一时语塞。
“皇兄!”苏宁提高声音,“你仔细想想,太祖若真想要削藩,为何不在生前进行?为何要把这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