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几分羡慕。
他久居深宫,饮食虽精,但规矩繁多,同一道菜都不能吃第二口,何曾有过这般边吃零嘴边与人畅谈“赌经”的自在?
苏宁看着他这副毫不设防的吃相,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淡去。
“看来真是个在御前压抑久了,跑出来找乐子、贪嘴的小太监罢了。”他暗自失笑,“野猪皮家的奴才,倒也有这般真性情的。”
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小佟子”在苏宁面前,越来越放松,那股子御前带来的倨傲之气消散大半,偶尔甚至会流露出属于少年人的跳脱和好奇,问东问西。
而苏宁,虽仍保持着表面的恭谨和结巴,但内心也渐渐将对方视作一个可以稍微放松接触的“熟人”,一个有些特殊嗜好和背景的“小太监朋友”。
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贪嘴好赌、眼神清亮的“小太监”,正是那高坐龙椅、被权臣鳌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天子康熙。
苏宁只觉这尚膳监的日子,因着这位不速之客的频繁到访,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暂时冲淡了他急于逃离的焦躁。
一个有意无意的误解,一场各怀心思的接近,却在这深宫一隅,意外地酝酿出了一段看似荒诞却又无比自然的“友谊”。
……
这日,“小佟子”玄烨又溜达到了尚膳监,脸上却带着几分在布库房积攒的闷气。
那些精心挑选的布库少年,个个身手不凡,可与他过招时,无不是小心翼翼,看似激烈,实则处处留手,那恰到好处的“败退”,比直白的谦让更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的屈辱。
他见苏宁在院中活动筋骨,动作间似乎颇有章法,一个念头陡然升起,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提议道:“小桂子,整日里不是赌便是吃,也无趣得很。我常去布库房玩耍,不如……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也比划比划?”
苏宁闻言一愣。
布库房?那可是宫里侍卫和专门陪练摔跤的地方。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小佟子”眼中那混合着期待与挑衅的光芒,心知这小子今天怕是存了心要找个“真对手”发泄一番。
转念一想,一直窝在这院里也确实需要多熟悉宫中环境,便故作犹豫地应承下来:“这……布库房?小……小人手脚没轻重,怕……怕冲撞了佟公公。”
“无妨!”玄烨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就是玩玩,谁还当真不成?走走走!”
布库房内热气蒸腾,几名精壮的布库少年正在角力,见到“小佟子”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进来,都面露诧异,但在玄烨的眼神示意下,都识趣地退到一旁。
两人换上简便的跤衣,在场中站定。
玄烨自恃平日看得多、练得也不少,虽知对手们让着他,但自觉架势和几分力气还是有的。
只见他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一个标准的“泼脚”便朝苏宁下盘扫去,动作倒也迅捷。
然而,在苏宁眼中,这招式虽标准,却过于一板一眼,缺乏临敌的变通和狠辣。
他脚下不动,只是腰身微微一侧,便让那记扫腿落空,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叼住玄烨尚未收回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拧!
玄烨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柔软的跤毯上。
这一下摔得并不重,却极其干脆利落,与他平日那些“有来有回”的较量截然不同。
玄烨愣住了,周围的布库少年们也都是惊呆了。
这小太监,竟真敢对“这位”下重手?
“你……”玄烨爬起来,脸上有些挂不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