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傲气的使者。
一拨自称云南沐王府代表,姓沐,乃沐天波族侄,言谈举止间带着勋贵世家沉淀下的矜持,他们奉的是前明桂王、永历朱由榔为正统,虽已遇害,但其子嗣或名号一系扔被尊崇。
另一拨则来自台湾延平王府,为首的是一位郑姓参军,眉宇间带着海岛之民的锐气与对海疆实力的自信,他们遵从的是前明唐王、隆武帝朱聿键一系的法统,郑成功父子长期奉隆武正朔。
双方在等待召见的偏厅内相遇,起初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客套,寒暄着“同是反清义士”之类的门面话。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如今抗清,当奉何人为天下主”这个核心问题时,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沐王府使者率先发难,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摆出世家姿态:“贵藩僻处海外,或有所不知。当年桂林倾覆,陛下(指永历)蒙难,然太子犹在,血脉未绝。桂王系乃神宗嫡脉,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天下忠义之士莫不翘首以盼!唐王虽亦贤明,终究是疏宗,岂可越次?”
郑家参军闻言,立刻反唇相讥,语气带着海疆的直率:“沐公此言差矣!隆武陛下在位时,励精图治,天下归心!且是我家国姓爷(郑成功)亲自拥戴,赐姓封王,此乃君臣相得之典范!桂王偏安一隅,终致败亡,岂堪再为天下主?更何况,如今海外遗民,皆念隆武旧恩,奉唐王正朔,此乃人心所向!”
“荒谬!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此乃祖宗成法!”
“哼!国难当头,当立贤能!岂可拘泥于腐儒之见!”
双方引经据典,从万历朝争到南明旧事,从血脉亲疏辩到君臣大义,越说越是激动,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偏厅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侍立一旁的红旗军卫兵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就好像还没有成功,甚至于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开始在这里分赃和争权夺利。
沐家使者拍案而起:“尔等是要背弃纲常,行那悖逆之事吗?”
郑家参军也毫不示弱地站起,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是尔等冥顽不灵,抱残守缺!”
眼看一场“文争”就要演变成“武斗”,卫兵不得不上前一步,沉声道:“苏帅已在正厅等候,请诸位使者注意仪态!”
两拨人这才勉强压下火气,互相怒视一眼,整理衣冠,跟着卫兵走向正厅。
但空气中那股互不相让的敌意,却浓郁得化不开。
正厅之上,苏宁端坐主位,神情平淡地听完了双方各自慷慨激昂地陈述“正统”所在,以及要求红旗军“奉正朔”、“听调遣”的来意。
待他们说完,苏宁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样询问细节或表达倾向,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在场每一位使者。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争论一个死了几十年的皇帝,和他那不知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子孙,谁更有资格坐在那张现在由鞑子占着的龙椅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沐、郑两方使者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声名赫赫的“苏帅”说话如此直接,甚至可说是……大不敬!
“你……苏帅此言何意?名不正则言不顺,此乃……”沐家使者试图辩解。
“放屁!”苏宁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怒其不争,“京城里的龙椅上坐着的是野猪皮的后代!是鳌拜!是满清鞑子!他们正用刀枪和鞭子统治着亿兆汉民!江北、中原、湖广,多少百姓在鞑子的铁蹄下呻吟?多少仁人志士的血染红了土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可你们呢?!鞑子还没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