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佩戴着笨重腿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依旧努力尝试的儿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诊所。
小镇的居民或许会用异样或同情的眼光看着这个“不太一样”的男孩和他的母亲。
但弗勒斯·甘夫人用她的坚韧,为阿甘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充满希望与爱的天空。
明白未来的路对阿甘来说会充满挑战,但她绝不会放弃。
而这个戴着腿箍、步履蹒跚的小男孩,此刻还无人能预料到,他未来将如何奔跑着穿越美国数十年的历史风云。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弗勒斯·甘太太家中那间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镇上小学的校长,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与她保持着一段隐秘关系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关切”。
“……弗勒斯,我知道你爱阿甘,我们都看到了你的付出。”校长斟酌着词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但是,现实是残酷的。阿甘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他的智力,他的身体……说句不好听的,他这辈子可能都需要人照顾,很难像正常孩子那样有所‘出息’。”
弗勒斯·甘太太端着咖啡壶的手顿住了,脸色沉了下来,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校长似乎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继续着他的“建议”:“你还年轻,弗勒斯。为什么不考虑……再要一个孩子呢?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将来可以继承家业,也能……嗯,顺便照顾一下阿甘。毕竟,阿甘他已经……已经算是废了,你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废了”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弗勒斯·甘太太的心。
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儿子的尊严,用尽全力去对抗外界异样的眼光和残酷的现实。
而这个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给她心爱的儿子判了“死刑”!
“够了!”弗勒斯·甘太太猛地将咖啡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滚烫的咖啡溅了出来。
只见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神却锐利如刀:“出去!立刻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弗勒斯,你冷静点!我只是在为你考虑,为这个家考虑……”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考虑!”弗勒斯·甘太太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阿甘不是废物!他是我儿子!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在她的怒视下,校长悻悻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里嘟囔着“不可理喻”,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了。
房门被狠狠关上,弗勒斯·甘太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愤怒的余波仍在体内震荡,但更深沉的悲伤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那个男人的话固然刻薄恶毒,却也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老了,死了以后,阿甘该怎么办?
谁会照顾他?
他会不会受欺负?
会不会孤独终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再生一个孩子?”她喃喃自语,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她不愿也绝不会因为阿甘的“缺陷”就放弃他,单是现实条件也不允许她再有新的羁绊。
但是……领养呢?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亮光。
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