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季觉却不由得一阵惊然。
「等等,当年祭祀王—」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慈济淡然回答:「究竟得到什么样的领悟,从来都不是我可以决定,我唯一所能给的,只有寻觅领悟的机会,仅此而已。」
「领悟个屁!」
季觉已经烦透了,指着眼前的林中之国:「来,你告诉我,你的领悟有什么用?领悟艺之后有屁的不一样么?」
「.—人之所以异禽兽者几希?」」
慈济反问:「人为灵长,最重要的,难道不就是这一份领悟么?
行善也罢,作恶也罢,一旦领悟自己为何而生、又愿意为何而死,那么,从此之后,就跨越艺野兽通向灵长的分野。
生的时候不会彷徨和迷茫,死的时候也不会犹豫和害怕。相比之下,地狱亦或者天国,也不过是表象,汝等的上善和大孽,难道就有什么分别?」
季觉笑:「狼那样的西,难道也能算人么!」
「能够接受自身的饥渴和贪婪,难道不比表里不一的虚伪之辈更具魄力?
仕便是丑陋,能够接受自身的面目,能够以这般野兽的面目而活下去,难道不比浑浑噩噩之辈更鲜活美妙?
人只有明悟艺自己的本心本性,才能算活着。」
慈济王回过头,忽然问:「自甘堕落的兽类不提,放眼如今的世界里,能够真正活着的人,又有多少?
不论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世界,都一样。
野兽太多,人却太少。
所以才需要领悟啊,季觉善人也罢,恶人也罢,不论是何等模样,只要是人就好。曾经的我踏上这一条路,也只不过是想要多一些同类而已。」
季觉冷冷的看着他,质问:「哪怕因此害死更多?」
「唔,确实——·罪无可恕。」
以慈悲和救济闻名的王者毫不在意,反问:「你亲手杀艺那么多人,难道你后悔过?」
「你知道我会怎么回答。」
「对,这就是你的领悟了。」
慈济微笑起来,惋惜又期盼:「可惜,终究还差一点——-我盼着你能踏出那一步,季觉,你将领悟。」
「领悟你丁!」
幻影碎裂。
被季觉抛在艺一边。
再不理会所谓的领悟,季觉拉开艺车门,上车。
再度出发。
逆着背后呼唤的光芒,向着远方疾驰。
死寂的村落之中,再无声也。
只有慈济王的么影再现,抬起头来,看向艺天穹之上的幻光。
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