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于遮洋行要求朝鲜的李晖从人迹罕至的长白山和朝鲜深山之中砍伐来的大木,也得益于融合了东西方如今的造船技术。
一千五百料,按朱常洛如今的了解和推算,以后世的标准来看排水量应该不到五百吨。
千吨级的巨舰,那就只能是封舟的级别了。
然而动力原始,纯靠风帆,这个级别的巨舰又有什么必要呢?
朱常洛望着已经很宽阔的海河入海口,心里一时浮想联翩: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能见到冒烟的铁甲舰。
皇帝在船首迎风沉默,众臣只是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巨舰一路出了这海河,如今算是入海了。
常庆安十分紧张。作为遮洋行的行首,他对船还是有信心的,但是对天气可没信心。
入了海,若起了风浪,虽说不至于出什么祸事,但惊驾了就不美。
哪怕只是从海河入海口出去之后就转往南面,沿着海岸线泊入天津海防营军港所在的那个海湾。
这段路稍微有一点距离,毕竟海河还在带着泥沙流入大海,海岸其实缓慢地向着外面推。三角洲一带,浅岸不便修筑码头。
但当年津辽水师既然能在此整备出征,自然有合适旧地。
到了这军港,“龙舟”上从遮洋行调来的经验最丰富的水手们操纵着这巨舰靠泊到了码头上,常庆安才松了一口气。
岸上,王承勋率人在那里行大礼。
朱常洛让他们起身之后,转头看了看这艘“龙舟”,然后就对王承勋说道:“这艘座舰,此刻开始就交予你们了。接下来这几个月,你都留在这边。军工园那边产的新炮,朕已经令他们启运。待运到装好,你将它驶去山海关外,七月中旬之前要到。”
“臣领旨!”
陈璘已老,水战将才后继无人。王承勋这个并无战功的人来做左军左都督,皇帝的意思其实已经颇为明显。
前三年漕军在如何运粮一事上耗费精力颇多,后三年王承勋的精力一直更多地放在了左军都督府的事情上。
严格来说,辽东、山东、南直隶沿海诸府和浙江的军务不需要他太操心,但在护漕水军设上中下三路和重新选编天津海防营的过程里,王承勋正在筹建着皇帝和枢密院所说的北洋舰队。
天津海防营只是底子,大沽也不是最理想的军港。
总要有开始。
朱常洛先到这里打个转再去遮洋行船厂,就是为王承勋壮壮声势,也让天津海防营整编成为北洋舰队的过程里更具信心。
已经向海防道官员们传令,等回到京城之后,这北洋舰队该正式浮出水面了。
没什么好说的,在这里无非召见将官、好生勉励。
停留的时间不长,一切还只是开始。像当初的津辽水师一样仓促捏合起来容易,将来还是要通过实战锤炼。
又从这里到了大沽集镇外,河间府知府等地方官都已经到了。
今夜驻跸于此,提前给他们打好预防针:河间府尤其是静海县,要准备迎接像万历二十五年津辽水师整备那样的工作。
对他们来说,既是喜讯,又是累活。
至此,皇帝这次出巡京郊近地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整军备战。
次日遮洋行船厂内,朱常洛率领枢密院众臣如同在军工园一样先看。
北京那边,礼部尚书陈荐恐怕刚刚接到旨意启程,御书房和施政院的二相还没开始推选,但总督政务大臣已经变成了一个极烫手的位置。
歇息了才六年,大明又要进入战时模式了吗?
不少人暗示科道言官们该出面准备劝谏劝谏,但沈鲤已经在那次与皇帝夜谈之后想通了,他如今反复约谈着言官们:想议论政务可以,上奏本。鉴察院题本,只能是针对具体官员在具体事务当中的得失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