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沿途讲学,带了我们自然有用处。除了要做些实验给士子们看,一展自然格物之妙,更要使圣音浑然、声若红钟。这里面的道理,是震动。”
“……震动?”
“谢臬台,岂不闻响鼓、金钹、大钟?鼓面震动,钹片震动,钟声震动,这才声音洪亮。”王徵解释着,“但说话声怎么能一样洪亮,后来还是经陛下提醒,问了沈行首和戏班子……”
说罢指着讲坛那里:“二位看那藻井,像不像个号角?还有那些水缸,扣在一起恰似大鼓。听说,戏台都是这样做的。自从有了望远镜被称作千里眼,博研院也有供奉在钻研顺风耳,归根结底就是钻研声音如何传出的……”
皇帝即将坐着的讲坛,现在正在做着临时布置。
上方,如今是用木架子撑起来的一个圆锥形藻井,而木架子底座的四角则分别放着四对扣在一起的水缸。
说书人沈宏林站在上面不断试声,他的声音竟被放大了不少。不仅殿内随便哪里都清晰可闻,殿外恐怕也能听见不少。
在没有扩音器的这个时代,因为有了千里眼之后对顺风耳也产生了兴趣,博研院在声学方面确实已经略有总结。
现如今就是吸纳了一直以来不被大多人所在意的曲艺经验,布置出了这样一个带扩音效果的讲坛。
圆锥形的藻井能从上面收声再反射,扣在一起放在讲坛四周更低一点地方的水缸则像个鼓。接收到声音之后,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共振,起到扩音效果。
黄克瓒和谢廷赞听着王徵说声音在实木、绳索里竟像比凭空传得更快,他们不禁讶异。
“二位不信到殿外去,看见那些棉线了吗?”
两人抬头看了看,只见从那藻井上确实有几根线一直通往殿外。
他们随王徵一起起来,只见殿门外挂了一排唢呐口一样的铜喇叭,后面也连着线。
“这便是殿外也能听到一些的原因,声音是从那藻井顶上的棉线传过来的。二位若在门口仔细分辨,可听到两个声音,这些喇叭里的声音似乎反倒略快一些。”
黄克瓒和谢廷赞两人听不出来。
王徵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初有心得,聊胜于无。”
“哪里哪里,已经大开眼界了……不是,是大开耳界。”
于是再赞颂一下皇帝的学问。
谢廷赞却十分清楚,二皇子、博研院的供奉们提前离开船队到了济南做准备,这讲坛传声之妙,恐怕也是皇帝要宣扬新学的一个实际例证。
过去,说起学问,是不把这些“奇技淫巧”摆台面上的。
而如今,这是天子讲学的台面。
两人和王徵聊了几句,见他又回殿内了,回头看了看殿外已经在等候的士子们,互望了一眼之后准备过去再度告诫他们听讲之仪。
说完之后,便是在此继续等候皇帝升座。
院中的山东地方官不少,左右无事后,随后便是“有幸”亲聆御音的士子们抓紧机会向这些官员们“请教学问”。
毕竟今天能有资格到这里来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进士出身。
其实是刷脸。
而谢廷赞周围并不意外地出现了宋氏兄弟。
谢廷赞听他们自报家门之后看着宋应星:“你便是奉新二宋里的宋长庚?”
“晚生正是……奉新二宋,如何敢当?臬台大人说笑了。”
谢廷赞只是笑着回答:“既有此机缘,好生领悟陛下学问。”
宋应星心里一动,拉了拉哥哥的袖子,一同作揖:“多谢臬台大人指点之恩。”
谢廷赞笑得更灿烂了,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都是江西人,宋氏兄弟都被“抽中”能够入殿,当然有谢廷赞的原因。
自从举荐徐弘祖并且得知皇帝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