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甚至能调动督察程序来掐灭他们的调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下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愧疚更是无用的奢侈品。现在,他手里只剩下这张照片,这唯一的火种。他必须从中找出能点燃反击烈焰的线索。目光一遍遍扫过账本上那些交易记录,日期、金额、代号……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个冰冷的嘲讽。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几笔看似无关紧要的“服务费”支出上。金额不大,但收款方却并非国内常见的银行账户,而是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代码,格式异常。
“离岸账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坐直身体,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避开办公室内可能存在的监控,快速搜索起来。那串代码的格式,与某些避税天堂常用的离岸公司账户编码规则高度相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对手再狡猾,资金的最终流向,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巨额黑钱,总要有个去处。境外,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堡垒,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仅凭一个猜测和一张照片,他什么也做不了。他需要技术支援,需要最顶尖的数据分析能力。而这个人选,非王雪莫属。可专案组已经解散,王雪作为核心技术人员,必然在督察组的重点“关照”之下,任何私下接触都可能带来风险。
机会出现在三天后。市局档案室需要整理一批陈年旧案的电子数据备份,临时抽调了几名文员。王雪的名字赫然在列。这看似正常的岗位轮换,背后是否有张明的授意不得而知,但对陈锋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档案室深处,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隔绝了大部分视线。陈锋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盒,装作查找资料,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正在电脑前录入数据的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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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河道的水流速度,会影响数据恢复的成功率吗?”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落在王雪手边一本摊开的《水文地理》杂志上。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王雪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用更轻的声音回应:“流速快,冲刷痕迹重,恢复难度大。但核心数据如果有物理防护层,或许能幸存。”她说话的同时,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借着推键盘的掩护,滑到了桌角。
陈锋迅速用卷宗盒盖住纸条,拿起。“明白了,谢谢。”他转身离开,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纸条上只有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和访问密钥。
深夜,陈锋家中书房。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脑屏幕上,通过多重跳板代理访问的加密云盘界面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件——王雪利用档案室老旧电脑的微弱权限和自身技术,偷偷导出的、关于那几笔可疑“服务费”收款方代码的初步分析报告。报告很简短,但结论清晰:代码结构符合加勒比海地区某离岸金融中心的账户特征,且指向同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星海国际控股”。
方向对了!陈锋精神一振。但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需要知道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这超出了他的权限和能力范围。他想到了一个人——当年在警官大学国际班进修时的同学,法国人让·雷诺,如今已是国际刑警组织金融犯罪调查部门的资深官员。
这是一步险棋。绕过国内的所有程序,直接联系国际刑警,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陈锋已经没有选择。他利用一个绝对安全的匿名通讯渠道,将“星海国际控股”的信息和部分账本照片的加密摘要发送了出去,附言只有一句:“老同学,帮我查查这条蛇的巢穴在哪,事关重大,性命攸关。”
等待回复的日子异常煎熬。督察组的“谈话”隔三差五,吴振邦的问题看似常规,却总在不经意间刺探他对案件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