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壁。这看似温和的“提醒”和“关切”,背后传递的信号再清晰不过——赵世杰的能量开始反扑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李局,程序上我们每一步都有据可查,所有证据链都经得起检验。至于世杰集团,如果他们自身清白,更应该配合调查,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施压。‘闪电贷’案涉及多条人命,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跨境追捕主犯是打破僵局的唯一途径。”
李明达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理我懂,我也支持你们的工作。但现实情况复杂,有些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上面希望我们能稳妥处理,尤其是对赵世杰本人及其关联企业的调查,要更加慎重,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波动和社会恐慌。国平,你是老同志了,大局观要有。”
“大局观?”周国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放任一个吸食人血的高利贷集团逍遥法外,让主犯在境外继续遥控指挥,让我们的卧底同志生死不明,让无数受害者家庭继续生活在恐惧中,这就是大局吗?李局,我们穿着这身警服,守护的应该是老百姓的平安,而不是某些人的钱袋子和所谓‘声誉’!”
李明达脸色微变,摆了摆手:“国平,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提醒你,办案要考虑综合影响。行了,你先回去吧,跨境行动的事,我再向更上级请示。”
周国平站起身,深深看了李明达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赵世杰的手,比他预想的伸得更长,也更快。
这股压力,同样精准地传导到了陈锋身上。下午,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被送到了陈锋的办公桌上,没有署名。陈锋皱眉打开,里面是几盒顶级的明前龙井,还有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楷体字:“陈队长辛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令堂在省城医院的专家号已安排妥当,随时可就诊。贵公子申请国外名校的材料,世杰教育可提供专业润色与推荐信服务。”
陈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方不仅查到了他母亲久治未愈的旧疾,还摸清了他儿子正在准备留学申请。这哪里是“心意”,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赤裸裸的利诱和威胁。他拿起礼盒,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茶叶和卡片重重地摔在公共会议桌上。
“都看看!”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就是某些人玩的把戏!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我们的嘴,捆住我们的手脚!我陈锋今天把话撂这儿,穿上这身警服,就只认法理,只认公道!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低头,趁早死了这条心!这礼,太重,我肩膀扛不起,原路退回!至于看病、上学,我陈锋堂堂正正,该排队排队,该努力努力,不劳任何人费心!”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掌声。苏颖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年轻的警员们眼神炽热,胸膛起伏。陈锋的举动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阴霾。
压力并未因此消散。接下来的两天,专案组的各项工作都遇到了无形的阻力。技术组申请调取某商业银行更详细的流水记录被“流程需要时间”为由拖延;外事部门协调跨境手续的进度明显放缓;甚至专案组的日常经费报销都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卡顿。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七楼。
第三天清晨,周国平突然召集全体专案组成员到市局大会议室。众人走进会场时,发现气氛不同寻常。主席台上除了周国平,还坐着几位面容严肃、肩章级别更高的陌生面孔。其中一位身着笔挺警服、肩章上缀着银色橄榄枝环绕国徽的中年人,神情尤为肃穆。
周国平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疲惫、或焦虑、或坚定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净网行动’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