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在急诊科走廊里久久不散。陈锋隔着玻璃看向重症监护室,王铁柱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的曲线微弱起伏。那个在视频里哭到几乎昏厥的老妇人——王铁柱的母亲,此刻正佝偻着背坐在塑料椅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护室的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大娘,”陈锋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您儿子出事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您见过他手机上有什么奇怪的短信、电话吗?”
老妇人缓慢地转过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陈锋身上的警服。她嘴唇哆嗦着,干裂起皮:“催命的……都是催命的电话……不分白天黑夜地打……铁柱他……他不敢接……后来就换号了……”她颤巍巍地把那个旧手机递过来,“他换号前……把这个……给我了……说让我……帮他收着……”
陈锋接过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蛛网。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电量只剩一丝红线。桌面壁纸是王铁柱和一个七八岁男孩的合影,两人在工地简易板房前笑得灿烂。他迅速点开通话记录和短信箱。近期的记录几乎被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占据,短信内容充斥着冰冷的威胁:“王铁柱,最后24小时!”“不还钱,后果自负!”“你儿子在XX小学三年级二班对吧?”
“这个号码,您见过吗?”陈锋指着那个催收号码问。
老妇人茫然地摇头,浑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没见过……都是畜生啊……逼得我儿去……去割自己的腰子……”她突然想起什么,枯瘦的手猛地抓住陈锋的胳膊,“警察同志!我儿昏迷前……迷迷糊糊说了两个字……‘老K’……他说‘老K害我’……老K是谁?是不是就是这些放高利贷的畜生头子?”
陈锋心头一震。“老K”!这个代号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他安抚地拍拍老妇人的手背:“大娘,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您放心,我们一定查清楚!”
回到市局,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苏颖正埋首在一堆数据线和技术设备中间,王铁柱那台旧手机已经被连接上分析仪器。
“陈队,有发现!”苏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疲惫,“王铁柱手机里残留的‘闪电贷’APP安装包,来源不是官方应用商店!是来自一个伪装成‘同城交友’的流氓软件推送!这种推送渠道非常隐蔽,通常捆绑在盗版小说阅读器或者破解游戏里,用户不小心点了广告就会静默安装。”
她调出追踪地图:“顺着这个流氓软件的推广链条往上摸,源头指向一个叫‘蓝海科技’的推广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邻省,表面做正规APP推广,背地里专门承接这种‘黑五类’应用的灰色推广。更重要的是,”苏颖放大了通讯录分析结果,“王铁柱通讯录里,有七个联系人,手机里也检测出了‘闪电贷’APP的残留痕迹!其中三个,就在我们之前的受害者名单上!”
陈锋立刻下令:“小刘,带人盯死‘蓝海科技’,查他们所有资金往来和负责人!苏颖,立刻交叉比对我们所有受害者通讯录,找出重叠率最高的可疑联系人!重点筛查那些既出现在多个受害者通讯录里,又没有被标记为亲友的号码!”
海量的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碰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苏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找到了!”她猛地按下回车键,一个加密的虚拟号码被高亮标出,“就是这个!代号‘老K’!在目前掌握的七十六名受害者通讯录里,这个号码以不同备注名(如‘张经理’、‘李老板’、‘王哥’)出现了三十八次!备注信息全是‘贷款’、‘资金周转’!它像一个幽灵节点,连接着大量受害者!”
“能定位吗?”陈锋立刻问。
“对方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