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金色火星坠入他映着手机蓝光的瞳孔。他慢慢站起身,将证物袋按在胸口。制服前襟的雪粒被体温焐化,洇开深色水痕。
第二章 数据背后的恶魔
雪还在下。程铮走出大学城公寓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他怀里紧贴着那个证物袋,林小雨的手机隔着塑料膜传来冰冷的触感,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寒冰。警车驶过凌晨空寂的街道,轮胎碾过积雪的声响单调而沉重。车窗上凝结的雾气模糊了外面流转的霓虹,那些“新年快乐”的灯牌在程铮眼里扭曲成刺目的嘲讽。他低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上“物证18”的标签。第十八条人命。一个除夕夜。
支队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清晨七点,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程铮掐灭最后一截烟蒂,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桌上一份份档案。王海,网警大队技术尖子,去年侦破过跨境赌博平台;李强,经侦老手,啃过好几块非法集资的硬骨头;还有苏芮……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份档案上停留。照片上的女孩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屏幕,履历栏里“人工智能伦理与安全”的硕士学历格外醒目。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通知这三个人,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成立‘秒到钱包’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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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如铅。程铮将林小雨的手机连接投影仪,隐藏文件夹里那数百个“精神摧毁协议”文件列表铺满了整面墙。他刻意隐去了合成裸照的具体画面,只展示了倒计时界面和“毒蛇团队”的署名。“年关,学生,网贷,自杀。”程铮的指尖重重敲在投影幕布上,留下一个微颤的阴影,“这不是孤例。过去半年,类似的非正常死亡,十七起。这是第十八起。背后是同一个东西——‘秒到钱包’。”
苏芮第一个动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迅速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入系统,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屏幕瞬间被分割成数个窗口,滚动的代码流和不断跳出的数据包监控信息让人眼花缭乱。“后台服务器架构很狡猾,”她头也不抬,声音冷静,“用了多层跳板和云服务嵌套,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运营IP……大部分在东南亚。”她调出一个复杂的拓扑图,“但资金流有迹可循。”她敲下回车,屏幕上瞬间展开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图,无数细线从“秒到钱包”用户端汇聚,流向几个核心节点,再分散、隐匿。
“年化利率,”李强盯着其中一个被苏芮高亮标注的节点,倒吸一口冷气,“3800%?这他娘的是抢钱!”他迅速调出几份用户借款合同截图,放大关键条款。“典型的‘砍头贷’。”他用红笔圈出合同里一行蝇头小字,“借款3000元,合同写3000,实际到账只有2100,那900直接被平台以‘服务费’‘手续费’名义扣掉。但还款呢?按3000本金加利息算!利滚利下来,一个月就能翻几番!”
王海皱着眉,指着另一份催收记录:“不止是高利贷。看他们的催收模式,完全是奔着把人逼上绝路去的。”记录里详细罗列了催收员的“业绩”和“手段”:电话轰炸亲友同事(标注为“通讯录爆破”)、AI合成侮辱性图片短信群发(标注为“社会性死亡”)、甚至精准推送虚假的“债务转让给黑社会”威胁信息(标注为“恐惧植入”)。每一个步骤都标注着执行时间和效果反馈。
“不止是人工。”苏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将一份后台日志投到大屏上。日志显示,在林小雨借款逾期后的第三小时,系统自动触发了一个名为“Phoenix”的子程序。“这个程序,”苏芮调出代码分析界面,“它接入了借款人的手机权限——通讯录、相册、社交媒体,甚至部分聊天记录。然后,它开始‘画像’。”屏幕上滚动着林小雨被系统分析出的“标签”:单亲家庭(母亲重病)、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