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设计的‘债务继承’机制,直接导致二百三十七名借款人因不堪精神压迫选择自杀,并对其中一百八十九名未成年子女持续实施威胁勒索。”
屏幕上切换出新的画面:密密麻麻的借款人档案截图,每一份都标注着“已故”,旁边是冰冷的死亡原因记录——“跳楼”“服药”“自缢”……接着是暗网交易记录的投影,那些被拍卖的“债务合同”,标价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像是对生命最恶毒的标价。最后,定格在李雯跳楼前直播画面的截图,和她手机里那条反复播放的催收语音文字记录:“不还钱就让全校知道你女儿卖身!”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受害者家属。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有人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轮到陈铮作证。他走上证人席,步伐沉稳,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无声地诉说着过去几个月地狱般的煎熬。他详细描述了案件侦破的艰难历程:从李雯案发现场提取的催收录音,到技术组林小雨反向入侵锁定服务器;从周晓彤卧底获取的“AB面系统”铁证,到最终跨国联合行动摧毁犯罪核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将那个庞大、精密、冷酷的犯罪帝国如何运作,如何吞噬生命的过程,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不是放贷者,”陈铮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那几个戴着沉重镣铐、神情或麻木或桀骜的主犯,最终落在审判席,“他们是猎人。他们用算法筛选猎物,用话术摧毁意志,用恐惧榨取血肉,甚至……连死亡和绝望都被他们量化成利润报表上的数字。这不是经济纠纷,审判长,这是一场以金融为武器,针对最弱势群体的、有组织的屠杀。”
法庭陷入一片死寂。连被告席上一直试图维持镇定的赵天麟(尽管是深度伪造身份的实际操控者,但此刻作为法人代表出庭),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漫长的庭审过程,堆积如山的证据,受害者家属泣血的控诉,最终凝结成审判长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
“……被告人赵天麟(化名),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王建国(原监管局官员),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罪名,一声声判决,如同重锤,敲在法庭的地板上,也敲在无数关注此案的人心上。旁听席上,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紧紧相拥,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宣泄,但失去亲人的空洞,却永远无法被填满。
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深秋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陈铮没有立刻上车,他独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媒体的长枪短炮被警戒线挡在外面,喧嚣似乎离他很远。判决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可心头那份沉重,并未减轻分毫。二百三十七,这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坐进车里,没有回市局,而是让司机开往一个地方——那个二十八层公寓楼的楼下,李雯生命终结的地方。
时间已近黄昏。曾经被警戒线封锁的区域早已恢复平静,只有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被风雨冲刷得几乎淡去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惨剧。楼下的小花坛边,零星摆放着几束早已枯萎的鲜花。
陈铮拿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走到那片空地前。他蹲下身,将花束轻轻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二十八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刺得他眼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