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看看,京城来的……”
吴岁晚迷蒙的神思,瞬间清明。她颤抖着手腕接过书信,湿着眼眶,认真看每一个字。
是余夕真写来的,她说三月底就能到北宁县来,让吴岁晚安心等待,信尾标记三月初五。
“小皇帝是哪一天驾崩的?”
“呃……不知道呀,我没细打听,但咱们这里距京城太远,消息传到这儿,也得个二十日往上……”
是呀!距离太远,她现在听到的流言蜚语,都是半个月、二十天,甚至一个月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是以讹传讹,三人成虎……
四日前,她在酒楼里听说京城大乱,代王已经进京了,大人所说是二月中旬。余夕真三月初五写信,语气平常,像是没有发生变故的感觉。
是不是……未轻煦也平安呢?他不会那么没用的!
吴岁晚的心渐渐安定,将书信揣入怀里,重新端起碗来,大吃特吃。
先有好身体,才有好前程。
吴岁晚的身体没病,心里再有了奔头,很快一扫颓丧之气,捡回了从前的习惯。
每日读书,管事,寻宅院。
娇贵了一辈子的余夕真要来了,怎能窝在穷巷子里?不管住多久,她都得给母亲寻一个僻静又干净,还要精致高雅的小院子,一应物什都要最好的。
再之后,吴岁晚去城门口蹲守,天亮等到天黑,等到三月最后一天,余夕真的马车出现在夕阳余晖里,暖红了小女人的眼睛。
“母亲……”
吴岁晚满眼泪花,抖着嗓音,提着裙摆,小跑着迎过去。
“哎哟哟……慢着点儿……”
余夕真张开手臂,扶住宝贝女儿,眼光从头扫到脚,立即嗔怪道:“这是怎么啦?瘦的和猴子一样……”
“母亲……他呢?”
吴岁晚一见胖乎乎又笑眯眯的母亲,泪水成串的往下落,同时朝着她老人家身后,一通急切地张望。
“哎呀!”
余夕真嫌恶道:“见老婆子一句问候都没有,就知道惦记你男人,你娘我是白疼你一场啊!”
小孩子一样挑理见怪,还带斜眼撇嘴的,哪里像是死了亲外甥的模样?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没有落地,而是突然粉碎如沫,随风散去。
吴岁晚破涕为笑:“母亲不许说我!”
“哼!就说你,有了男人忘了娘的……”
余夕真扯了扯女儿脸上的软肉,带着她进城门,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劝你还是把好气色养起来,免得过些日子见着你男人,惹了嫌弃,再来母亲跟前哭诉,我可不管你那些闲事儿的……”
“怎么能不管呢?”
吴岁晚抱住余夕真的胳膊,硬气道:“您是我的母亲,您不帮我,谁帮我?受了委屈,我不烦别人,就来烦您,不管也得管。”
“臭丫头,惯的你!”
“是呀!母亲最好……不像姓未的傻子,整日作死,让人惦记着……”
“哼哼……你可消停些啊!别在我跟前显摆你们的儿女情长!”
“没呀……”
余夕真来了,吴岁晚自然不能独住。锁了她的小破院子,便和母亲搬到了城东的小宅院。
对于那些传言,余夕真说了,有一多半是真的。
不过,大多数人只能从别人嘴里知道个大概。而他们所知道的,也是代王想让他们知道的。
当大多数人嘴里的假相越传越久,假的就会变成真的,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至于隐藏起来的一部分真相,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知晓,他们就是最后的赢家。
没有什么复杂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