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懵懂孩童的血。
她咬着牙,抽起刀,把一条断腿上紧连着的一层皮砍掉,再撒上药粉,用布条缠紧。
森森白骨,鲜红血肉,有一个小学徒跑到一旁哇哇呕吐。
吴岁晚不害怕,只是有一点心疼。小伙子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好年华,就因为一场不可预料的天灾人祸,要做一辈子残废。
“小弟弟,你是一个英雄。”
吴岁晚的手轻抚他的伤处,笑得温柔:“这条腿就是你的功绩,是你一生的荣耀。”
“姐姐……”
小伙子眼含泪花,轻声回道:“谢谢你!”
“是姐姐要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敢,保卫了家园……”
吴岁晚性子好,不怕脏,不怕累,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与人闲聊。忙到太阳落山,混出了一点名气。谁有哪里不得劲儿,先喊一声吴大夫。
你看这样多好,吴岁晚不是杨家村的孤女,不是吴家的小姐,也不是沈家的媳妇。
她不必站在哪个男人身后来认识这个世界。芸芸众生,也不是通过哪一个男人或者哪一个门楣来认识吴岁晚。
她是有良田千亩的地主婆,是米行药铺的大掌柜,是春善堂的少东家,是妙手回春的吴大夫。
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为婆家娘家的琐事烦恼,不为男人的宠爱着急,她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别的女人聊婆婆,聊男人,聊情敌,聊孩子,为四方宅院的那一点破事儿,今天哭闹,明天算计,没有一日痛快。
吴岁晚和人聊庄稼,聊生意,聊药材,聊医术,聊战争。
她终于逃开了高墙,见到了天外的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