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
它似乎被张玉汝这一击彻底激怒,再次张开巨口,酝酿着更加强大的攻击,誓要将眼前这个渺小却难缠的人类撕碎。
棕褐色巨兽也再次逼近,土石翻滚,准备配合炎狱巨兽,给张玉汝致命一击。张玉汝面临的局势,愈发凶险了。
战斗愈发激烈,雪山之巅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两头巨兽的咆哮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土石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而张玉汝的身影,在这片混乱之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危险,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吞没。
最初的震撼如同雪地里炸开的惊雷,让观战的雷鸣、雨萱等人一时失语。
但在场的都是刀尖上讨生活的角色,愣神不过瞬息,便纷纷从这场惊变中回过神来,眼神里的惊骇渐渐被深思取代。
张玉汝的真实身份曝光后,他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反倒成了最合理的事。
毕竟是那个亲手斩杀天人、还能从天人追杀中数次逃脱的狠角色。
这么一想,白镜的惨败虽依旧透着几分滑稽,却比“被无名之辈碾压”要容易接受得多——输给这样的狠人,至少不算折辱了宗师的名头。
冯难与万年化身巨兽的举动,解开了众人心中盘桓已久的疑团。
自然教会与异兽族群千丝万缕的联系,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他们共享秘境资源,甚至在某些区域联手布防,只是从未有人能摸清这份合作的深浅。
可当两头巨兽为了一个濒死的白镜悍然出手,这份默契便露出了藏在水面下的獠牙。
“原来如此……”丁璎珞缓缓摇着折扇,象牙扇骨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扇面半遮半掩地挡住唇角的弧度,只露出一双流转着精光的凤眼,“冯难哪是在救白镜?他是在护着自然教会和异兽的计划吧。”
白镜对于异兽们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重要的角色,但他是白磬的后人。
那位自然教会的实权长老,与异兽族群的几位首领过从甚密,甚至有传言说,他能以人类之身号令部分低阶异兽。
冯难与万年此刻不惜暴露底牌化身巨兽,舍命相护的绝不是白镜这条废棋,而是异兽与白磬之间的关系。
否则,以异兽族群向来桀骜不驯的性子,怎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类宗师赌上性命?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雪地里那具奄奄一息的躯体上。
白镜的胸口仍在微弱起伏,玄霜云珀的寒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层灰败的死气。
若是此刻躺在那里的是雷鸣或雨萱,冯难与万年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林逸突然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般刺破风雪:“自然教会藏的东西,比咱们想的要多啊。”
连异兽都能驯化成这般死士,这份手笔,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
“不过看起来,这两个可怜的家伙对此一无所知。”丁璎珞轻摇折扇,目光扫过远处被火焰与土石包裹的战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怜悯。
她口中的“可怜虫”,显然是指自然教会的雷鸣与雨萱。
感受着那道若有似无的怜悯目光,雷鸣的脸颊瞬间涨红,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谁要这妖女假惺惺的同情?可转念一想,丁璎珞的话倒点醒了他。
两头巨兽正被张玉汝死死缠住,咆哮与碰撞声震得冰崖簌簌落雪,注意力全在那场生死厮杀上。
雷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突然化作一道刺眼的电光,无视漫天飞溅的冰碴与火星,径直朝着白镜所在的方向冲去。
他的目标从不是趁乱补刀。恰恰相反,他要救白镜。
电光划过雪地,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