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到李家负责实验的嫡系子弟手中时,李砚卿特意确认了金属担架上的束缚装置稳定性。
那些泛着冷光的合金锁链能牢牢锁住躯体,防止残留的能量逸散,也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待子弟恭敬地应下“定不负所托”,她才转身,没有多停留片刻的打算,径直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撞见了正搓着手、满眼兴奋的叶平。
他显然是打算留下来观摩实验,锦袍上还沾着之前踩过张玉汝的血迹,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视线频频往实验台的方向瞟,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急切:“李砚卿,不多留会儿看看?说不定能早点发现这小子的能力秘密……”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李砚卿身后——夏侯雪正垂着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像个被遗弃的木偶,显然是被叶平随手丢在一旁,无人理会。
李砚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夏侯雪,脚步顿住,直接开口:“她,我要带走。”
叶平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在他眼里,夏侯雪早已是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能用的只有那身被叶家临时灌输的冰霜能量,如今张玉汝已死,这枚棋子连“刀”的作用都没了。
若李砚卿没提这个要求,他回头只会找个偏僻的巷子,让手下随手处理掉,省得留着浪费粮食。
可转念一想,他脸上的轻蔑又变成了算计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哦?李砚卿你要她做什么?这丫头可是亲手杀了张玉汝的潜力新星,叶家对她的投入可是相当巨大的。”
他话里话外都在抬高夏侯雪的“价值”,仿佛前一秒还想弃之如敝履的人不是他——此刻李砚卿主动开口要,这丫头倒成了他能拿捏的筹码,得先摆出“不愿轻易放手”的姿态。
李砚卿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没功夫和他绕圈子,直接道:“我要带走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一出,叶平脸上的算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心里打得比谁都清楚:在抓到张玉汝之前,夏侯雪或许还有几分利用价值,能和李砚卿的人情勉强扯平。
可如今张玉汝已死,大仇得报,后续还得靠李家的研究成果,一个没用的夏侯雪,哪能比得上李砚卿的人情?
要知道,李砚卿作为李家嫡系,她的人情意味着未来在雍州办事能少走无数弯路,甚至可能换来李家在天人内部会议上的支持,这可比一个弃子值钱多了。
“哈哈哈,既然砚卿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叶平立刻换上爽朗的表情,甚至主动侧身让开道路。
他对着夏侯雪抬了抬下巴,“还不快跟砚卿走?以后可得好好听砚卿的话,别浪费了这好机会。”
夏侯雪依旧低着头,没什么反应,直到李砚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像回过神般,跟着李砚卿的脚步向外走。
路过叶平身边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叶平那道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惋惜,只有“筹码交换成功”的满意,让她心底一阵发凉。
李砚卿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平稳地带着夏侯雪穿过长长的走廊,实验室里隐约传来仪器启动的嗡鸣声,还有叶平兴奋的交谈声,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夏侯雪心上,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嵌进掌心。
穿过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闸门,又沿着幽深的石廊走了许久,直到清新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夏侯雪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微微松弛,苍白的脸色也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方才在实验室里闻到的消毒水味、听到的仪器嗡鸣,还有叶平那副贪婪的嘴脸,都像无形的枷锁,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此刻远离了那片压抑的区域,才总算找回了几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