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芸感觉血往头上涌:“琳琳,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小偷似的。我当着妈的面拿的,妈也没说什么。”
“妈那是老糊涂了,不懂拒绝!”王琳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觉得我们王家的东西可以随便拿给你赵家!”
电话被狠狠挂断。周芸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走廊尽头两个同事好奇地看过来,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涨红的脸。
那句“王家的东西”像根刺扎进心里。结婚十五年,这种微妙的边界感从未消失。她是外姓人,是“嫁进来的”,而王琳是“王家人”,血液里淌着同样的姓氏。
---
下班后,周芸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婆婆那里。张秀兰正在阳台上摆弄几盆半枯萎的花,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妈。”周芸轻声唤道。
老人转过身,脸上有种早已知晓的神情:“琳琳给你打电话了?”
“您怎么知道?”
“她下午来了,气呼呼的。”张秀兰放下小铲子,慢慢走回屋里,“坐吧。”
两人在客厅坐下,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黄色。茶几上还放着那箱开了封的核桃露,旁边是周芸上周拿来的苹果,已经有些发皱。
“妈,我真的只是觉得东西放着可惜,没有别的意思。”周芸解释道。
张秀兰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老人慢慢开口:“琳琳那孩子,把东西看得很重。”
“她可能觉得我不尊重她。”
“也不全是。”张秀兰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琳琳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周芸安静地听着,这是婆婆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的艰辛。
“她七岁那年,有次我带她去供销社,她看上了一盒饼干,眼睛都挪不开。”张秀兰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那时候家里紧,我硬是把她拉走了。她一路哭回家,到了家还在抽噎。”
“后来呢?”
“后来她爸知道了,半夜跑去敲供销社值班室的门,用兜里最后一点钱买了那盒饼干。”张秀兰眼里有泪光,“可第二天,我让她分给哥哥一起吃,她不肯,她爸就打了她手心,说不能这么自私。”
周芸忽然理解了王琳对“她的东西”那种执着。
“从那以后,琳琳就变了。”张秀兰继续说,“她很少再要东西,但一旦有了什么,就看得特别紧。结婚后条件好了,她就拼命给家里买东西,好像要把小时候缺的都补回来。”
“但她买得太多了,您根本用不完。”
“我知道。”张秀兰拍拍周芸的手,“可她觉得只有这样,才是个好女儿。你拿走那些东西,在她看来,不仅是拿走了东西,更是否定她的心意。”
---
周末,周芸和丈夫王建军一起去看婆婆。王建军听说了妹妹和妻子之间的矛盾,一路沉默。
到了母亲家,王琳竟然也在。三人在门口碰见,空气瞬间凝固。
“哥,嫂子。”王琳先开口,语气平淡。
“琳琳也在啊。”王建军试图调和气氛,“正好,一家人齐了。”
张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都站着干嘛,坐啊。”
四人在客厅坐下,却没人说话。电视开着,播着无关紧要的广告。
最终还是王建军打破了沉默:“琳琳,听说你给妈买了很多补品,费心了。”
“应该的。”王琳简短地回答,眼睛不看周芸。
周芸深吸一口气:“琳琳,关于蜂蜜的事,我确实应该先问问你。对不起。”
王琳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周芸会直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