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沸腾的怒火(7 / 11)

西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露天牢笼。

焦黑的废墟之上,朱雀军团那面赤红如血、象征着烈焰与复仇的战旗,在带着血腥、烟尘、灰烬和一丝悲壮、肃杀气息的山风中,猎猎作响,声震四野,如同不屈的号角,宣告着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狱雄关的最终陷落。

一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和人性的极端拷问。

王玉坤那把焚山的复仇之火,在血淋淋的真相衬托下,完成了从可能的“罪责深渊”到无可争议的“首功巅峰”的惊天逆转。

“掘地三尺!一寸!一厘!就算把这片焦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杨子钊、晋岳这两个畜生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帅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扬其灰于粪溷!以告慰城中两万父老兄弟的在天之灵!”

张巡的命令,如同淬了万载寒冰的刀刃,裹挟着北地朔风的凛冽,狠狠劈落在焦臭弥漫、余温未散的废墟之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震得残垣断壁簌簌落灰,连空气都似乎被这声音冻结了一瞬。

声音在死寂的断壁残垣间激起刺耳的回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那是连日血战、嘶吼咆哮后喉咙撕裂的痕迹,更添了几分撕心裂肺的悲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是刚宰杀牲口的屠坊;

焦糊的肉味,带着油脂烧尽的恶臭,钻入鼻腔直抵喉头,引起阵阵反胃;

木头灰烬的呛人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更加阴冷的尸骸开始腐败的气息。

这些气味混合成一种地狱特有的、粘稠得如同实质的气息,死死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钻进鼻腔深处,粘连在肺腑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沙砾和腐烂的棉絮。

夕阳的余晖如同垂死巨兽淌出的血泪,吝啬地涂抹在废墟之上。

它将断折的梁木、扭曲的兵器、碎裂的甲片,以及那些层层叠叠、面目全非、姿势扭曲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尸骸,投射出长长的、鬼魅般的影子。

这些影子相互纠缠、叠加,覆盖在焦黑的大地上,形成一幅幅诡异而绝望的抽象画。

风吹过残破的关楼箭孔,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时高时低,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在哭泣、在控诉着那场灭绝人性的屠杀。

士兵们早已被这人间地狱的景象折磨得麻木,但大将军话语中那前所未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他们点燃!

消息早已在死士的口供和溃兵的哀嚎中拼凑完整:杨子钊、晋岳,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在城破绝望的最后关头,竟下令将关内尚存的近两万民夫——那些为他们搬运滚木礌石、修补城墙、在箭雨中填平壕沟、甚至最后时刻被驱赶着当作人肉盾牌的可怜人——不分男女老幼,尽数屠杀!

此刻,这本就因惨烈血战而沸腾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滚油,轰然炸裂!

他们不再仅仅是麻木地清理战场、收敛袍泽遗骸的疲惫之师,而是化身成最凶悍的复仇猎犬,眼中燃烧着炼狱的火焰,胸腔里奔涌着滚烫的岩浆!

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金属刮擦瓦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撬棍插入焦黑尸体下发出“噗嗤”的闷响,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汇成一股充满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的狂潮,席卷整个废墟。

“搜!给老子一寸寸地搜!连老鼠洞、蛇窝子也别放过!”一个满脸烟灰、眼珠赤红如炭火的老兵嘶吼着,他叫陈大奎,是张小虎麾下的老什长。

他挥舞着豁了口的横刀,疯狂劈砍着一堵半塌的土墙,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迷蒙了他的视线也毫不在意。

“杨子钊那狗贼!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他那身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