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说,提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字迹清逸灵动,与她那身气质极为相称。写完后,她将方子交给不知何时已候在一旁的七文,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行针用药的禁忌,便飘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安静。
七文拿着药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只有更深沉的忧虑。“少主,霍谷主说……”
“我听到了。”我打断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被“九幽引”针法暂时维系住的、脆弱不堪的平衡。痛楚和寒意依旧存在,但确实比之前那种濒临彻底崩解的混乱要“有序”了一些。如同将一堆即将倒塌的碎骨,用最细的线勉强捆在了一起,看起来还是个形状,但一碰就碎。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外面……怎样了?”我问,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丝。
七文收起药方,脸色凝重地低声道:“老爷对内库和人员背景的清查还在继续,风声很紧,已经有两个旁系的管事‘暴病身亡’。金国分支留在本宅的人,除了那位族老被‘请’去别院‘静养’,其余子弟全部被限制了自由,形同软禁。”
皇甫龙的铁腕毫不留情,这是在用血腥手段震慑所有可能的不安定因素。
“少夫人那边,云深哥回来后,幻影的清洗似乎告一段落,但暗中的调动更加频繁。我们的人发现,有几支原本在境外活动的精锐幻影小队,正在秘密向t国周边区域集结。”七文的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少爷派往t国的第二批人,昨日与‘寰宇重工’的勘探队,在港口历史保护区外围,发生了‘意外’的近距离遭遇,双方虽然没有直接冲突,但气氛非常紧张,对峙了近一个小时才各自散去。”
飞姐在调兵遣将,准备应对t国的变局。皇甫少冰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果然和“寰宇重工”对上了。局面正在迅速升温。
“还有,”七文迟疑了一下,“我们之前放出去的那些流言……似乎……发酵得有些超出预期。除了老爷和少夫人,还有其他几股势力,也在暗中打探‘长房信物’的消息,来源很杂,甚至……有境外某些收藏家和秘密组织的影子。”
流言就像瘟疫,一旦散开,就无法控制,会吸引来各种意想不到的“苍蝇”。这虽然增加了水浑的程度,但也让局面更加难以预测。
我静静听着,体内的“危楼”因为思考而微微震颤,带来细密的刺痛。霍晓晓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但我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让我们的人,”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挤出来,“全部进入静默状态。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尤其是七雨那边,确保她绝对安全,撤到备用地点,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是。”七文立刻应下。
“另外,”我顿了顿,积攒着力气,“想办法……让金晨管家,‘偶然’得知,主子,正在暗中调查她早年经手过的、一批与海外分支有关的特殊物资清单,尤其是……涉及古籍和特殊药材的部分。”
七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少主,你这是要……”
离间。在皇甫龙最信任的管家和飞姐之间,埋下一根刺。金晨对皇甫龙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她也是个精明且自保意识极强的人。如果让她觉得飞姐可能将清洗的矛头指向她,或者怀疑她与某些“问题”有关,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让她心生警惕,甚至在关键信息的传递或某些事情的处置上,出现微妙的偏移。
这很冒险,但值得一试。飞姐对“遗书”中涉及医药隐秘的部分必然起疑,追查来源顺理成章。而金晨,确实经手过无数机密,包括可能与“秘宝”或长房隐秘相关的物品流动。
“去做。”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体内的刺痛在加剧,提醒着我时间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