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宁远侯夫人还抱着几分期盼,等陶顔言说完,她是一颗心哇凉哇凉的。顾家自侯爷这一代风光最盛,出了陶顔言这位皇后,又出了顾忆这位大将军,还娶进门一位郡主。可这风光若是后辈无法发扬,怕是撑不过几代。
欣兰郡主笑笑道:“皇后娘娘最是聪慧,皇后的意见就没有不对的。要我说,母亲往后就别再提这件事了,等旎旎大些,总会遇到适合她的姻缘的。”
宁远侯夫人轻叹一声:“罢了,来的时候侯爷就交代,万事都听娘娘的,我其实也不想说,就是瞧着那段家一下子好像什么都合适,眼热得很。一个段家,两个适龄的姑娘,两个都那么出挑,哎,时机真是太重要了!”
陶顔言笑笑:“其实舅母你不提,我都没留意段家。”说完,在几人狐疑的目光中,她笑容收了收:“我想,也许是陛下,看中了吧。”
众人微愣,细想之下,各个都严肃起来。
“陛下不在意锦安娶谁,因为锦安娶谁都可以,但是予承不同,太子的婚事,陛下肯定是会替他把关的。在这件事上,就算是我,也不能左右。”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舅母:“早前就有言官弹劾,说我这个皇后势大,能影响朝局,外戚更是各个显赫,我如虎添翼。不让陶、顾两家的下一代与皇家扯上关系,一来是因为孩子们确实不合适,为家族联姻太伤害孩子了;二来是不想因为权势太大,引来忌惮。想当年舒家如何风光,但如今哪里还有舒家的影子?门庭繁茂永昌,得教育好子嗣,教授本领,让他们挑起担子,而不是靠着联姻去维系。”
陶顔言一席话说得中肯,句句在理,陶夫人和宁远侯夫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今日之后,两家是再也不会提什么嫁个女儿进宫的话,一门心思专注抚育下一代了。
段家风头日盛的事,在京城慢慢传开。年节后恢复上朝,段大人就被参了好几本,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贺临璋并未申斥,也没有处理参奏的人,只是在大殿上夸了几句段大人提交的全新兵部改革议案,让那些参奏者知道,他们在白费力气。
陶顔言也没有向贺临璋询问段家的事,在她看来,身为皇帝,他选儿媳的眼光自有他的标准,太子妃必定不光只有外貌,家世、背景、能力、手段、性情,全要进行考核,综合胜出的那一个就是最佳人选。若那个人选恰好太子中意,便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陶顔言想着当年先帝为贺临璋选太子妃,怕也是如这般思虑良多吧。
“父爱如山呐。”陶顔言拿着话本,忍不住叹了一句。
香兰陪在一旁,不知皇后娘娘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就听陶顔言问道:“东宫那边叫你们更换的东西都换好了吗?”
东宫自从贺临璋搬出来之后就再也无人居住,许多东西都折损了,陆陆续续在修补、更换。
香兰点点头:“已经在换了,每日都安排人打扫,娘娘放心。不过,这么早打扫,会不会……”太子的婚事八字没一撇,连个影都没有呢。
像是知道香兰想问什么,陶顔言合上话本起身:“反正人手多,早收拾早准备。这婚事啊,一旦要定,也定得很快。走吧,趁着天气好,去御花园走走。”
雪融化,梅花枝头挂,晒晒久违的太阳,比操闲心舒服多了。
贺锦安的家书一个月一封,雷打不动地送到京城,花月容的胎终于稳固下来,最近胃口大开,家书里写着想讨要一些菜谱。陶顔言让彩云把每道拿手好菜怎么做的全写下来,连同书信一起寄去乾州。
贺燕然被贺予诺拉着整日陪她巡铺,每天早早从雍王府出门,傍晚才回来,醋得康平治忍不住开口:“好不容易来趟大周,你还没时间陪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生疏,各过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