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剧烈地挣扎、权衡、博弈。恐惧、愤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翻滚,最终,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占据了上风。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曾经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的疯狂和麻木。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生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两个字。
赵承平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这道坚固的堤坝,终于决口了。
“刘建军……”王德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就是那个用变声器给我打电话的人。所有的指令,都是他传达给我的。钱,也是我交到他手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但他……他也不是老板。”王德海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跟我一样,也只是个传话的,是个中间人。我们这种人,就像是棋盘上的卒子,永远不可能见到下棋的人是谁。”
“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谁,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德海空洞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仿佛想从那片单调的白光中,看清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入这片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年前,我还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车送货,工资不高,但还算安稳。”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充满了宿命般的悔恨,“后来,我认识了刘建军。他那家建材店,我经常过去送货,一来二去就熟了。他出手大方,会说话,我当时觉得,他是个有本事、讲义气的大哥。”
“有一天,他找到我,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他说,他有一笔‘不太干净’的账要走,让我帮个忙。他说过两天会有人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是现金,让我把钱存进这张卡里,然后把卡销毁。”
王德海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块钱好处费。五千块啊!那是我辛辛苦苦开货车一个多月的工资!我想着,不就是帮人‘走个账’嘛,这种事多的是,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两天,我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让我去城郊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