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默默地放下了武器,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的将军。
更多的人,则在短暂的迟疑后,疯狂涌向洞开的营门!
他们中有德都的铁杆支持者,有惧怕戚福报复的懦夫,有想去王庭搏个前程的投机者,也有单纯被恐惧支配的盲从者……黑压压一片,竟有千余人之众!
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座大营,似是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恐怖吞噬。
最终,最后一名逃亡者消失在营门外弥漫的尘土中时,偌大的拓关营地,只剩下稀稀拉拉、不足两百名放下武器、神情或麻木或忐忑的军士,秋风中的落叶般站在庞万青身后。
庞万青看都没看那些仓皇逃离的背影,更无视了身后仅存的、惊弓之鸟的残部。
目光,再次投向百步之外的八目。
八目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庞万青面无表情,转身,像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拖着沉重的甲胄,一步步朝着那空旷得令人心悸的中军大帐走去。
身后那些残兵,是死是活,他已无力也无意再管。
已经交出了他的“投名状”——这近乎空营的拓关兵马,和那些注定无法活着到达目的地的“弃子”。
就在他踏入营门阴影的刹那——
“杀——!”
“啊!!”
“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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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不远处,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与绝望的求饶!
乐章骤然奏响,声音凄厉刺耳,充满绝望与毁灭!
雪狼骑的屠刀,斩向刚刚逃离营盘、以为重获生机的“弃子”!
八目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放他们去给德都报信?放他们去投靠德拉曼增强敌人?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本就是乱世的铁律!更是戚福对敌人毫不留情的作风!
庞万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近在咫尺的屠杀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佝偻着背,身影消失在中军大帐的门帘之后。
帐内,一片死寂。
帐外,杀戮正酣。
营外的惨嚎与兵刃交击声并未持续太久。
雪狼骑的屠刀,向来高效而冷酷,秋风扫落叶。
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喊湮灭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化不开,与营内死一般的寂静形成最残酷的对比。
八目策马,缓缓穿过洞开的、沾染着新鲜血迹的营门。
身后的雪狼骑带着未散的煞气,鱼贯而入,迅速接管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清洗的大营。
马蹄踏在浸透血水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粘腻的声响。
八目勒马矗立在营盘中央的中军大帐前。
庞万青已重新穿戴整齐,站在帐外。
身后,是那不足两百名丢盔弃甲、面如土色、被吓破了胆的残兵败将。
昔日的部将,早已十去八九,或死于昨夜内讧,或亡于今晨逃离后的雪狼骑刀下,剩下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只能随波逐流的蝼蚁。
八目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这片凄凉景象,落在庞万青那张苍老了十岁、只剩下枯槁与死寂的脸上。
没有下马,声音冰冷:
“庞将军,少爷有令:两条路。一,带你这点残兵,滚回你的拓关去,锁紧关门,自生自灭。二,放下你那点可怜的身段,带着你的人,去郑关听候发落。”
顿了顿,嘴角咧开毫无温度的弧度,补上最后一句,“至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