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事态的百姓,为了自身安危,自然会配合;而那些心怀鬼胎、试图蒙混过关者,则成了惊弓之鸟,在邻里互相监督的巨大压力下,极易露出马脚。
戚福要的就是这份分化。
布下层层罗网,静待猎物自乱阵脚。
同时,将守备府的核心护卫,全部换成当年福寨的旧部。
这些与他同生共死、历经劫难的老兄弟,忠诚无须质疑,是这危机时刻最坚实的盾牌。
“浦海!”戚福看向沉稳的辅营统领。
“属下在!”
“关内现有驻军,除雪狼骑外,”戚福特意强调雪狼骑的例外,“所有兵卒,包括新编青壮营、原郑关降卒、以及各营辅兵杂役,上至队正,下至火头,给本少彻底筛查一遍!查籍贯来历,查近期行踪,查有无不明财物,查……一切可疑之处!” 眼神锐利,“记住,是‘所有’!任何蛛丝马迹,不得放过!宁可错查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遵命!”
浦海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肃然领命。
兵营里,点卯声、询问声、核对声不绝于耳。
浦海亲自坐镇,事无巨细,追查到底。
甚至派人去查事发前几日各营的采买记录、柴房用度、乃至厕所倾倒的灰烬——任何可能留下异常痕迹的地方都不放过。
这场排查梳篦过境,闹了不少笑话。
有兵卒因多领了半份肉食被盘问半天,有火头军因烧糊一锅饭被怀疑传递暗号,甚至有个倒霉蛋夜里说梦话骂了句“他娘的”都被记录在案……这些无厘头的插曲在紧张的氛围下显得有些滑稽,引得一些相熟的将士私下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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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海不为所动,依旧一丝不苟,甚至查得更深。
偏执的“轴”劲儿,反而让原本因严查而心生怨怼的兵卒们,多一份理解和信任——毕竟浦头儿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谁,他是真怕漏掉什么,害了大家。
一天过去,浦海带着满身的疲惫,将排查结果呈到戚福案前时,收获令人失望。
“少爷。”
浦海的声音带着沮丧。
“查遍了……来历清晰可溯,行踪大多有迹可循,财物并无明显异常……揪出几个与王庭旧部有远亲联系、或者私下倒卖些小物件的兵油子,都已按军规处置。但……”
他抬起头,眼神困惑。
“与昨夜那等凶悍刺客有直接关联的线索……一条也无!他们……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刺杀之后又凭空消失……留下的,只有三个死人和一个哑巴。”
戚福的手指点在冰冷桌面,眉头紧锁,目光在扫过,落在了某个虚无的点上。
凭空出现?
这绝不可能!
四个刺客训练有素,配合精妙,所用兵刃、毒药皆非凡品,行动前必有周密筹划和接应!
他们是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郑关?
又是如何精准掌握他独自夜行的时间和路线?
刺杀失败后,负责接应、传递消息的人呢?
难道真如鬼魅般消散了?
浦海查得不可谓不细,连底层兵卒的鸡毛蒜皮都翻了出来,却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一片空白!
冰冷的寒意顺着戚福的脊椎缓缓爬升。
感觉自己落入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
网的主人藏于暗处,手段高明得令人心悸,不仅能在他的地盘上发动致命一击,更能在事后的天罗地网中,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一定有纰漏……”戚福低声自语,声音凝重,“一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或者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