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地里噼啪作响,映照着将士们和流民们疲惫各异的脸庞。
戚福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主动提起。
环视围坐在火堆旁的将领——八目、庞万青、栾卓,以及沉默的浦海,问道:
“若我们此刻四处抓丁,强征青壮补充队伍,你们觉得,这些人能有几分真心?几分信任?若只是为了一口饭来混日子的,临阵倒戈,岂非引狼入室?要之何用?”
庞万青依旧担忧,也想不通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可……可眼下这些流民,不也是要吃饭的嘴?与强征来的……区别何在?”
戚福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升腾而起,映亮深邃眼眸。
嘴角微扬,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区别?区别在于‘心’!”
“他们,家被応国人烧了!亲人被応国人杀了!眼睁睁看着応国兵抢走最后的口粮,凌辱他们的妻女姐妹!他们对応国,是刻骨的仇恨!是血海深仇!”
“他们对东境王庭,是彻底的失望!是满腔的怨愤!王庭的兵没有保护他们,丹木的‘精兵’姗姗来迟,形同虚设!是他们心中无能、无信的象征!”
“这样的人,”戚福的目光扫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又隐含悲愤流民,“一旦我们真正举起对抗応国的大旗,一旦我们给予他们武器、粮食和……复仇的希望!你们说,他们是会倒戈?还是会成为我们最坚定、最无畏的追随者?他们的仇恨,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他们的绝望,就是我们点燃燎原之火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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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跃在戚福的脸上,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八目眼中爆发出狂热钦佩,栾卓若有所思地点头,就连浦海向来古井无波脸上,都闪过恍然和深深认同!
庞万青更是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终于明白戚福深意!
这不是妇人之仁,不是负担累赘,而是一步高瞻远瞩、收拢人心的绝妙好棋!
收留的是流民,凝聚的却是民心!
点燃的更是足以焚毁応国骄兵的复仇烈焰!
戚福看着众人了然神情,不再多言。
望向东方被応国铁蹄践踏、又被东境权贵抛弃的土地,眼中闪烁着比篝火更炽热光芒。
撒下的不是粮食,是种子。
收拢的不是负担,是力量!
一支由血泪和仇恨浇灌出的,未来将令応国人和丹木都为之战栗的力量,正在这混乱边境线上,悄然生根发芽。
而他,将是引导这股力量,涤荡东境、重塑格局的执棋者!
这些流民,便是他手中最特殊、也最锋利的——磨刀石!
东境腹地,硝烟弥漫战场上,王庭姗姗来迟的“两万精兵”简直是迟到的救火队,在応国大军深入数关后才堪堪投入战斗。
他们的出现,就像在燃烧荒原上泼下一盆水,虽然无法扑灭大火,却也让肆虐火势为之一滞,暂时形成焦灼态势。
庞大王庭援军之中,安度令和不足五百名残兵败将,被随意地“安置”在远离主战场的后方一处不起眼土岗上。
负责统帅两万援军的,是王庭新晋大将灌银。
此人身着华丽的铠甲,面容倨傲,看安度令眼神像是看一条沾满泥污的丧家犬。
“安度令?”灌银骑在高头大马上,用马鞭随意指了指士气低落到极点残兵,“带着你的人,给我钉死后面那个土坡!盯紧了我们大军的后路!若是让応国的探子摸过来,或是粮道有失……哼!”
一声冷哼,带着轻蔑与威胁。
他根本不屑于让这支败军之将参与正面战斗,觉得他们只会碍手碍脚,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