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之内,卢绾将戚福“病重需静养”命令执行得滴水不漏。
关防看似如常,实则外松内紧。
民众被婉拒于守备府百步之外,朴素的感激与关切化作堆积在警戒线外各种心意——几枚珍藏鸡蛋、一块熏得黝黑腊肉、甚至是一只刚猎到野兔……东西放下便跑,守卫们阻拦不及,只能看着这些“违禁品”苦笑。
戚福在府内听闻,亦是无奈摇头,心中却有暖流划过。
这份民心,是卢绾勤政爱民结下善果,更是他戚福根基稳固明证。
严令守卫不得苛责百姓,但警戒线必须不可逾越。
这份“病重”烟雾,在关内弥漫,成功塑造出一种“主心骨暂离、内部谨慎求稳”假象。
在郑关看似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情”色彩表象之下,一股汹涌暗流正沿着一条隐秘路径,向着东北方向战略跳板——登隘,疯狂汇聚!
浦海坐镇登隘,此刻已化身为隐蔽的战争熔炉和前进基地。
郑关“病重”期间“节省”下来、以及卢绾想方设法额外筹措精粮、箭簇、药材、修补甲胄的皮革铁片……正通过伪装成商队、山民运输零星小队,昼夜不停通过隐蔽小路,秘密输入登隘。
浦海是最缜密的仓库总管,将这些宝贵物资分门别类,藏于山间密洞、地下窖库。
真正的攻击矛头——最精锐的雪狼骑分队、最悍勇黑甲兵骨干、以及凤森精心挑选、操练纯熟的攻坚步卒——正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分批、分路,悄无声息地离开郑关大营。
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利用栾卓情报网提供安全路线,涓涓细流般汇入登隘。
浦海则按照戚福密令,将抵达的精锐重新整编、休整,磨砺刀锋,蓄势待发。
登隘,这个被戚福提前布下的棋子,此刻完美地承担“战略跳板”重任。
它远离郑关这个可能被“蝎子尾盘”死盯的目标,靠近东境与西境交错的复杂边境线,拥有浦海经营下相对稳固防御和充足的隐蔽空间。
从这里出发,戚福选定穿插东西边境、经由险峻羊肠小道直扑西境王庭侧后的致命路径,变得触手可及!
这条路径虽然艰险,却能最大程度避开德拉曼在正面预设重兵防线和层层关卡,达成真正的战略奇袭!
即便突袭受挫,背靠登隘这个稳固支点和复杂边境地形,也有足够回旋余地撤出,不至于陷入重围。
郑关戚福的“病重”状态持续发酵,有效麻痹潜在的敌人,尤其是可能关注郑关动向的丹木或応国探子,使他们误判戚福势力短期内无力外扩,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明面上,栾卓情报网和八目雪狼骑依旧在郑关外围“高调”行动,清剿那些被发现的、或仅仅是可疑“蝎子尾盘”据点。
每一次行动都声势不小,但战果被严格控制——只拔除威胁较大、或已被确认为边缘的据点,几百人的损失对庞大隐秘的“蝎子尾盘”而言,虽痛却不致命。
这既是对“蝎子尾盘”持续打击和威慑,防止其大规模破坏后方,更是精妙“压力调控”:让“蝎子尾盘”感受到持续、又未能伤筋动骨的袭扰,使其陷入“对手在找我麻烦,又拿核心没办法”的焦躁状态,迫使其核心力量更谨慎地龟缩或更急切地寻求反击机会,反而可能暴露更多破绽。
同时,这种“扫荡”也完美解释郑关精锐为何“频繁调动”,掩盖真正主力潜行登隘的动向。
戚福坐镇郑关守备府深处,看似“病弱”,实则是整个庞大计划的中枢神经。
时刻校准着最终方向——西境王庭!德拉曼!
所有明暗两线运作,最终都服务于一个目标:在登隘集结一支足够强悍、足够隐蔽的奇兵,并确保他们拥有突袭王庭所需物资和情报支持。
“病重”是烟雾,登隘囤积是基石,栾卓八目的扫荡是掩护与施压,一切资源都在向登隘和隐秘突袭路线倾斜。
选择羊肠小道突袭,是高风险高收益的决策。
戚福深知其险,因此对路径选择、隐蔽行军、情报遮蔽、以及登隘这个退路,都做了最严苛的要求。
追求的是“出其不意,一击必杀”,若事不可为,则“全身而退,以待再战”,绝不做孤注一掷的赌徒。
蝎子尾盘这个阴魂不散毒瘤,在戚福大局中,已被降级为“需要持续压制、绝不能被其拖住主攻步伐”的次要威胁。
只要它不爆发足以瘫痪郑关或威胁登隘跳板的致命一击,戚福就不会为其改变覆灭王庭的核心战略。
栾卓情报网核心任务之一,就是预警“蝎子尾盘”可能针对登隘或突袭部队的异动。
整个计划的核心在于速度和隐秘。
必须在德拉曼彻底完成王庭防御加固、在“蝎子尾盘”察觉真正意图并发动致命反扑、在丹木或応国可能介入西境乱局之前,完成登隘集结,并发动决定性的奇袭!
戚福的目光穿透郑关的城墙,越过登隘的山峦,仿佛已看到蜿蜒于群山之间的羊肠小道,以及小道尽头,德拉曼那看似坚固、实则侧翼洞开的王庭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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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有力,像是倒计时的鼓点。
“登隘何时可动?”低声问向刚刚呈上最新密报的栾卓,声音平静,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之力。
大局已布,棋子已动。
登隘熔炉锻造完毕,隐秘路径清扫干净,便是这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出鞘饮血,直捣黄龙之时!
西境的归属,将在一次大胆的穿插奇袭中,迎来最终的裁决!
栾卓情报是精准的标尺,确认那条隐秘的羊肠小道沿途暂无大军封锁,仅有小股巡哨——这正是奇袭所需的缝隙!
戚福身影出现在登隘,褪去了“病重”伪装,眼神锐利似初升寒星。
没有冗长的战前动员,只一句沉如铁石的话砸在每个人心头:“此去,焚德拉曼王旗,定西境新天!有死之荣,无生之辱!出发!”
大军化无声的玄色巨蟒,悄然钻入险峻的羊肠小道。
战马裹蹄,士卒衔枚,沉重装备被拆分背负。
八目率雪狼骑为锋刃,披荆斩棘,清除零星巡哨,不留活口。
庞万青居中协调,确保队伍在狭窄崎岖山道上不至脱节。
戚福与凤森压阵,目光穿透重重山峦,直指王庭。
德拉曼的王庭,沉浸在一片虚假安宁中。
戚福“病重”、郑关“内敛”情报,让他确信自己赢得宝贵的时间。
王庭守军虽经加强,但主要防御力量都部署在通往郑关正面大道上,对背后被视为天堑的连绵绝壁,疏于防范。
戚福精锐如神兵天降,从王庭防守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后山绝壁攀援而下,恐慌撕裂王庭的宁静!
“敌袭!后山!是戚字旗!”
“不可能!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凄厉警号响彻王庭,却已慢了致命一拍!
八目雪狼骑,率先突入混乱军营马厩,纵火焚烧!
冲天烈焰与受惊战马嘶鸣,制造更大的混乱,切断守军机动力量。
庞万青率领黑甲兵与攻坚步卒,结成森严锋矢阵,在凤森这位老将精准战场阅读能力指挥下,直扑王庭核心卫戍部队。
他们以有心算无心,以精锐击惶乱,硬生生在王庭守军中撕开血路!
戚福坐镇中军,目光掌控全局。
斩马刀尚未出鞘,但每个指令都精准地投向战场关键节点。
当发现德拉曼黄金王旗在亲卫簇拥下试图向正门逃窜时,戚福眼中寒光爆射:“八目!斩旗!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