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泪水从她的脸颊不停地滴落。
“咱们.回家啦.”
将自己的丈夫背起。
姬月一步一步往着庐州的方向走去。
妻姬月妆次:
秦晋之盟,本与卿无涉。
两国联姻之始,各怀异图,庙堂算尽机关。
初,吾视卿不过晋室耳目,乃于虚心相待,不与辞色。
及至同檐数载,方知卿亦身陷棋局,明珠蒙尘。
卿所求者,不过寻常巷陌、举案齐眉之安。
然命运弄人,入我秦国,陷入棋局。
吾本以寒铁之性,欲以疏离为盾。
然同居三载,晨昏相对,见卿挑灯补衣、烹茶问膳,春露秋霜未尝有懈。
不知何时,情丝暗结,吾,竟不自知。
每忆及庐州溪畔夏日,卿提裳涉水,笑漾清波,玉簪斜坠而鬓云沾露。
此景刻骨,寤寐难忘。
然秦国大业在身,儿女私情,岂能阻之?
吾为秦国皇室之后,身负社稷之托,剑悬危疆之命,岂敢纵私情而忘大义?
昔日冷语相向,闭门谢见,种种不堪,皆吾刻意为之,非厌卿也,正恐情根深种,反误卿半世韶华。
今率死士出袭凶阵,存亡在天,特修此书,一为诀别,二还卿自在身。
庐州西郊外,溪水之畔,深山之处,吾已筑竹篱茅舍数楹,院植红药,窗对烟岚。
若得全尸而归,愿埋骨于此。
此生愧负情深,来世当衔环结草,纵饮忘川之水,必记卿溪畔笑貌。
若轮回有验,愿为连理根、比翼羽,偿尽今生未竟之誓。
夫,景源,书。
淮关黑兽林之战结束后的次月。
大皇子秦景苏已然收复锦、庐两州。
而在庐州州府西郊外的一座小溪边上。
立下了一块墓碑。
墓碑样式简单,如同寻常人家一般。
在墓碑的不远处,有一个农家小院。
院落中,住着一个女子。
女子美貌,远近闻名,但历任庐州州牧都不许任何人打扰。
数载春秋而过。
女子独守窗前,此生未嫁。
直至白首。
伴碑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