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垫脚般轻灵无声的推门出去。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油腻的香味儿,桌上放着两碟还有余温的猪油渣,想是妹妹弟弟吃剩下的。
练幽明拿了一块儿抛到嘴里,边吃边往外走。
寒夜寂静,冷月独悬,他眸光流转,轻一吸气,便快步走出街道,一个人跑到了灞河边上。
河畔疾风拂过,骤然卷起白茫茫的一片,不是雪,而是芦花,依水而盛,洁白似雪。
等手脚利索的脱了衣裳,只剩下一条大裤衩,练幽明才扑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起起伏伏,迎着水势,磨炼起了拳脚劲力。
之前他定心的时候,在这水中漏了一条小鱼,那是对劲力的驾驭尚有不足,便想借此补上破绽。
但水势湍急,越是努力,感受到的冲劲便越大,暗流一过,拳脚上的劲力立马被磨去大半,既要不停稳固重心,还要变化招数,原本凌厉的拳脚立马变得笨拙迟缓起来。
如此一连折腾了两天,练幽明愣是没有半点进境。
直到三天后的夜里,等他来到河畔练功的地方,就见芦苇中搁着一口大缸,里面还压着张纸条。
“把这口大缸原样不动的放入水中,不借助外物,用最省力的方法稳住它。”
练幽明瞧得好笑,看来那老头终于憋不住了,这是在变着法的指点他呢。
四下瞧了瞧,练幽明抱着大缸将其放在河水中。
但空缸入水立马就飘出一截,而且缸口太高,还立不稳,松手就倒。
“嘿嘿,这也太简单了,当我是傻子呢。”
练幽明眼疾手快,扶着大缸,双手贴着缸壁用劲一拨,原本顺水飘荡的水缸登时稳在水面上,不是静止,而是急速飞转。
但瞧着河面上的水缸,他脸上笑意渐收,眼神闪烁,仿佛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愣是在河里转了一夜的大缸。
可等第二天再来,缸中居然多了三分之一的水。
练幽明心领神会,继续把大缸抱入河中拨转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要吃力不少,重心虽稳,但份量重了,发劲太猛缸身差点沉入水中,太轻又转不动,只能在两者之间不停尝试,等找到那个平衡的点,天都快亮了。
一连转了两夜,练幽明才总算是能将缸身顺心如意的稳在水中。
但隔天,缸中的水又多了三分之一。
这一次,大缸放入河水中立马下沉,沉到水面与缸口只有一指的距离。
练幽明索性用上了钓蟾功,气沉丹田,双手发劲,按着缸口准备狠狠一拨,哪想刚一碰上,大缸就沉下去了。
比之前更难控制。
练幽明只好又把大缸抱起来,留了三分之二的水继续以缠丝劲拨转。
只这一来一回的几番折腾,一晚上差点没把他给累趴下,十指酸痛,两臂僵麻,人都快泡发了。
这一次,愣是熬了七个晚上练幽明才再次把那大缸稳在河水中,连拨带转,顺水而旋,劲力控制的愈发精细入微,但代价便是累的死去活来。
望着稳住的大缸,少年在岸上手舞足蹈,痛苦并快乐着,“哈哈,我就不信老头你能把这缸里的水给添满了。”
结果隔天夜里,看着缸底的大洞,练幽明傻眼了。
“这漏水了还能稳住?”
大缸入水直接沉底。
练幽明哪能轻言放弃,浓眉紧皱,干脆抱着破缸找到一个深水区,憋着一口气沉了下去。
芦苇荡里,破烂王正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些天他可是把练幽明的表现看在眼里,这孩子既有悟性,又有毅力,确实天赋不俗。
但瞅见练幽明抱着大缸沉水半天没点动静,老人嘴角一抽,心里也有些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