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尚未回答,孙虑就已经起身:“陆都督,莫要生疑。燕王殿下这次是真的要救我父王,并非有假。”
陆逊嘴角抽了抽。
虑公子啊虑公子,你这个时候抢什么话啊!
你都这般说了,我还怎么试探刘封的本意?
陆逊给丁奉使了个眼神,丁奉会意,起身道:“虑公子,恕我直言,你只是质子,不懂当前形势。倘若燕王殿下想骗你,你又如何能辨别真假?”
听到“质子”两个字,孙虑只感觉心头一阵火大,小脸儿涨得通红:“我怎么就不懂当前形势了?
曹丕明面上是想为张辽报仇,实则是想试探江东如今还有几分军力,故而在父王退守濡须口后,依旧遣大军攻打。
而如今,濡须口战事对父王越来越不利,柴桑也在几日前分兵去救,足见曹丕真正的意图是想趁机灭了父王。
有了江东之地,曹丕就能补足水上劣势,今后要南下攻打大汉就可再从江东策应,淮南一带也不用再部署重兵。
是你不懂当前形势!”
丁奉惊骇不已。
这真是一个不到十岁少年的见识?
不。
不对。
虑公子怎会知道如此多的军情?
他只是个质子啊!
陆逊脸色复杂。
若一开始只是觉得孙虑抢话是年少无知不知深浅,可听了孙虑这一番军情分析后,陆逊忽然发现自己对刘封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孙虑当质子才多久?
竟能跟刘封的关系如此亲近?
“人心的成见就如一座大山。“刘封轻叹:“质子不是奴隶。孤昔日让吴王送子为质,本意是为了促进两家和好。然而两家和睦,竟需要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来维持,孤深感愧疚。
故而孙虑到来后,孤就奏请陛下,将孙虑与孤的长子、妻弟以及两个外甥一同读书习武,衣食度用也不曾有半点亏待,也不会因其质子身份就心存鄙夷之心。
再介绍一下,刘爽和刘瓒,乃是孤的小妹之子,也是曹纯的庶子;然而曹纯死得早,曹家人对孤的外甥又非打即骂,孤怜妹甥孤苦,就将其接回了荆州。
如今二人已经改为刘姓,入宗室族谱,孤不会因为他们的出身就区别对待。
孤对孙虑,也同样如此。孤也希望孙虑今后能如他的祖父孙坚一般,能为大汉讨贼,不负祖父威名。
这次随军带上,也是为了增长几人的见识和胆色,故而一应军情分析,孤都会让其旁听。”
在刘封说话间。
刘爽和刘瓒抬头挺胸,面有傲色。
两人已经能坦然承认曹纯庶子的身份了,同样也更以入了宗室族谱为荣。
孙虑亦是如此。
在刘封提到孙坚的时候,孙虑的眼中全是光。
陆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好厉害的攻心术!论拉拢人心,刘封此子,真是令人惊惧!
将心比心。
换做刘封的儿子刘林在江东为质,孙权必然会将刘林软禁,更别说一视同仁的培养了。
看着对刘封都生出了崇拜之意的孙虑,陆逊不由暗叹一声,拱手请道:“燕王殿下,能否单独一谈?”
刘封大笑起身:“陆都督既有此意,孤又岂能不应。宴席佳肴也不能浪费了,众人可自便,孤与陆都督暂离片刻。”
来到船头。
陆逊凝声再问:“燕王殿下,你这次出兵,真的是去救吴王的吗?”
刘封指着江水,不答反问:“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孤想问一句,假如吴王昔日成功夺了荆州,能否击败曹丕,建天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