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在早朝上说的那般绝对,其实还可以打个折扣。”
“比如今后虽主推科举制,但却可根据功绩适度保留部分任子和赀选制,再比如虽主推度田制,但主动配合度田或对农民降低田赋的人,可以保留数成垦田或免除一定年限的税赋,或者做出一些其他的让利也没问题。”
“若是如此,三位以为这两项国策能否在不引发动乱的情况下推行下去?”
“这……”
桑弘羊、公孙贺和韩说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刘据的假设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倘若刘据所说的四个前提全部达成,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在不引发动乱的情况下推行这两项国策。
可是这可能么?
尤其是要获得今日早朝上举手表决支持国策的那些官员的支持,还是竭力支持,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支持刘据,而是借机将刘据往火坑里推,只等着因此引发动乱之后,隔岸观火的同时坐收渔翁之利。
需知一个朝廷能否政令通达,根本离不开这些官员的配合与支持。
毕竟与下面的中层官员、基层官员和地方望族豪强联系最紧密的,不是天子,不是太子,也不是王工贵族,正是这些坐在朝堂里的官员,他们甚至每一个人都代表了一群人的利益。
这也正是刘彻虽成立了内朝,还废黜了太尉一职。
但却始终保留着丞相、御史大夫和九卿的原因,如果他们与下面的人配合起来阴奉阳违,政令便很难真正付诸实施。
不过刘据这“国策也能打折扣”的说法,倒是他们此前没想到的。
反正刘彻此前绝对不会这么做,毕竟天子一言九鼎,最忌讳的就是朝令夕改,如果真有什么国策不得不打折扣,那也肯定在诏令下达之前就已经打完了,根本不会像刘据这样先在朝堂上公开国策,再寻思如何去打个折扣。
所以刘据此刻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不应该不知道这么做,对他的名望与声誉会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吧?
“三位不用再猜了,我可以透露给你们一个事实,我父皇身体并无大碍,不日便会回来执掌朝政。”
见三人眉头紧锁,刘据终于不再与他们打马虎眼,继续笑着道,
“至于那些官员,只需要再给他们一些动力和压力,他们自会竭力支持这两项国策,不敢心有旁骛。”
“而三位与其担忧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在我方才提到的前提全部达成的情况下,这个折扣应该如何去打,打到何种程度才能榨干这两项国策的所有价值……桑农令研究此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能够精准的把握住这个度,助我父皇办好此事。”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
“……”
自宣室殿出来,桑弘羊、公孙贺和韩说三人仿佛忽然有了极重的心事,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结伴走向金马门。
如此走了好半晌,桑弘羊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摇着头感慨道:
“有子如斯,非但是陛下之福,亦是大汉之幸啊……”
“谁能想到,殿下此举竟是以身入局,旨在成全陛下多年的夙愿,为此甚至居然不惜搭上自己未来的名望与声誉。”
公孙贺也是叹道,
“我那个逆子若是能及殿下十一,我这辈子就不算白活了。”
“唉——”
韩说则只是长叹了一声,表示不想说话。
身为岳父,他真心不希望刘据这么做,可是事已至此,也已经由不得他了。
时至此刻,他们已经明白刘据玩的是一手“拆屋”,只不过提议拆了屋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