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黑黝黝的。
只有在寨子工事边,值守哨兵的灯火,被夜风一吹,发出了近似呜咽的声响。
在丛林深处的一间毛毡帐篷内,帐内帐外,满满地站着女真贵族。
多是完颜氏的族人,每人都是身穿盔甲,火光摇曳,在他们脸容上拉出了长长的阴影,显得分外的深邃。
一个帝国和部落的末日,总有些悲壮气息,盘旋在此时的营寨上空,显露在每一个女真人的脸上、眼神中。
在大帐当中,中间燃着篝火,四下萧然,几案木图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东西,已经完全用不上了。
只有满帐的军将,聚而议事,好像最初时候一样。
等最有权威的那些贵族,讨论出一个决策来,带着本部人马厮杀,夺取更好的未来。
许多人都没有发言的资格,他们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完颜宗望身上,而非皇帝完颜吴乞买。
事实上,就连山下的景军叫骂,也是叫他们杀了完颜宗望,下山投降,可以免死。
完颜吴乞买在白沟河一战,亲自率兵接应,本来是聚集了一些人气。像是完颜希尹,也完全投入他的麾下。
那时候,金国还是三股势力争斗,他隐隐有起势的意思。
可惜,前线的军情实在是太差,后来吴乞买守不住会宁,导致老皇帝的尸骨被掘,而吴乞买却逃了,他的威望也顿时扫地了。
即使是在此时此刻,完颜宗望依然站得笔直,负手而立,目光缓缓环视重将,身上眼中,无一处不迸发着逼人的锐气杀意!
其实此时他的左臂伤口,已经发炎,每日里不断渗出黑血。
帐中所有人都肃然无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宗望的这番模样,也确实给了大家一丝希望。
终于,帐外的安静也被打破,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路,给从外面奔来,还裹着浑身寒气的哨骑。
帐外每个人口中都只有两个字:“来了,来了!”
这声声低呼当中,就见一名鞑子蒲里衍,排众而入,经过每一处,每个人都在他身上拍打一下,每个人的目光都殷切的转向他。
赶来的这员鞑子哨骑,并非一般的暗探,正是专管军情哨探的蒲里衍阿谷里!
完颜宗望身子动也不动,目光如刀一般剜在阿谷里的脸上。
后者满面尘灰,一副风尘仆仆模样,他看了吴乞买一眼,顿时拜下,沉声道:“景军主力,已经全部到了,他们把卢龙岭围得铁桶一般,单此时的兵力,恐怕就有五六万。”
完颜宗望发问道:“围了几层,在南在北?”
“至少三层,南轻北重。”
完颜宗望的声音一下凌厉了起来:“南轻北重?你确定是南轻北重?”
阿古里点了点头,十分确信地说道:“北边正在不分日夜地修建工事,有辅兵民夫不计其数。”
完颜宗望心中冰冷,如同坠入了寒窖里,再没有一丝温热。
完了,全完了。
景军连最后的希望,也给断绝了,我女真完颜部,要亡于此地了。
或许早该投降,又或许早就该舍弃一切希望,带着这些年抢掠的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是父汗他明明带着我们战无不胜,就这样逃了,谁又甘心!
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而且景军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完颜宗望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这种打到哪抢到哪的补给办法,竟然还不如西蛮子补给快!
完颜吴乞买大声道:“三层就三层,不要丧气,当年在护步答冈之战,谁能信咱们赢的了,到头来还不是杀得辽狗只知道逃命!”
他以皇帝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