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地冲阵,根本是不可能的,不光是曲端,各营都有探马暗哨。
曲端拳击掌心,笑道:“好,来得好!”
他知道,以宗望的手段,肯定不会等到被困许久,陷入绝境都快要渴死饿死的时候再突围的。
手臂一伸,亲兵们快速为他披好甲胄,此时营中鼓角声早就响起。
深山密林中,率先冲出了十几骑女真甲士。
那十几骑伏着身子狂奔,突然唿哨一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集。
完颜宗望把最好的战马,配给最年轻,最精锐的完颜本部的子弟,然后让他们依次夹在其他部队中间。
这样冲杀时候,老弱自动成为景军的屠戮目标,来为这些人争取机会,在战斗中寻找薄弱营盘,凿开防御而北逃。
能逃出多少,算多少。
一场血腥地拦截,在燕山展开:
建武元年十月,霜降已过,卢龙岭天降小雪。
完颜宗望踞残垒之巅,甲裂血凝,左臂裹麻布,渗黑如墨。其下余众三万人,多有伤残,马尽杀食,弓弦冻断,唯刀尚利。
山下景军连营三十里,火鼓不绝,围如铁桶。
景军日夜叫骂,言:“献二太子首,余者归辽东为农,永不为兵。”
宗望聚女真群凶,俄而谓诸将曰:“我父汗自黄龙府起,破辽五京,非为今日乞活,然先帝骨血不可绝于吾等之手。”
是夜,与诸将相约,誓不言降。
宗望密会完颜子弟,言出东谷,沿青龙河潜行,七日抵大宁故寨。若寨毁,入医巫闾山为猎,十年不举火,二十年不称完颜姓。待中原再乱,方可出。
诸子弟叩首,额触冻地,无声。
卯时,宗望亲率死士,燃松明为炬,鼓噪西崖。
西岭鼓声忽寂,唯北风卷雪,如万马奔丧。
忽而群虏北面突围,持断矛、铁骨朵、烧火棍,直冲景军中营。
鼓未响,已入阵。
景军万弩齐发,火油泼燃,焰起丈余。
女真兵前仆后继,至死不呼,又落入坑中无数。
战至三日,鼓声渐歇,宗望自尽,吴乞买被围,斩之。
鞑虏覆灭矣。
曲端命掘坑掩埋,深三丈,覆以乱石,禁立标识。又派兵于辽东、上京、黄龙府故地,搜捕完颜遗族。
凡姓完颜者,无论老幼,皆系颈赴燕山。三月内,得三百二十七口,尽戮于市。
自此,阿骨打血脉断绝,猛安谋克谱牒焚毁,会宁府祖庙倾颓,无嗣祭扫。
金祚终矣。
自阿骨打起兵,凡十八年而灭。宗望死,种绝,无遗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