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徐长歌并不是武士，也不是巫女。

她身为万化御主座下第一神巫女，是因为在万化御主之下，没有比神巫女更高贵的位置。

她在蓬莱仙院做大师姐，也是同样的原因。

学霸考一百分，是因为卷面成绩最高只有一百分。

而她之所以名声不显，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根本没有人能从她手中逃脱，传播她的威名。

所谓仙人之下，我无敌！

这饱含了徐长歌怒意的刀光，纵使黄衣男子也不敢轻慢对待，抬起手朝前一抓，整个公馆连同徐长歌的刀光骤然缩小百倍，落入到他掌心当中。

此乃“掌中佛国”的神通，也可以叫做须弥纳芥子。

当年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便是被佛祖以此等大神通镇压。

但他显然没有佛祖那般造化。

纵使将这刀光压缩百倍，依旧无法抵消刀光中恐怖的杀意，一条清晰的血线顺着他的手心一路蔓延向上，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道两尺长的伤口。

鲜血横流。

徐长歌眉毛微微挑起，显然对于这一击未能取得效果有些不太满意。

最近是不是虐菜虐太多了，有些懈怠？

黄衣男子冷声道：“今日非要挑起战端，那伤亡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徐长歌：“？？？”

你说啥咧？

只见那黄衣男子背后突然又生出两条手臂，一颗头颅，四臂同时结印，刹那间天旋地转。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百米之内，无数蝙蝠如洪水般自虚空中喷涌而出，一时间天地变色。

天地之间，一尊造型诡异的佛陀虚影缓缓浮现。

只见那佛陀一体双面，座下蛇身缠绕，背后双翼展开，一副面孔尽显慈悲法相，一副面孔无限凶残狠毒。

就在佛陀现世的那一刻，整个香江无数平民家庭中供奉的神明牌位同时碎裂，成千上万虔心叩首的民众抱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双面佛啊？”

无量佛光当头罩下，成百倍的重力仿佛山峦一般压在头顶，徐长歌却依旧面不改色，摇头冷笑。

“你修这玩意能成正果？”

佛门之中本来没有双面佛的说法，所谓双面，无非就是佛陀与心魔在精神世界里的交战。

然而历经千百年的传承之后，终究还是演化出了千奇百怪的分支。

凡人愚昧，不足以理解佛经中的深奥智慧，于是便有释经人，将佛经真意简化，转述，篡改，扭曲。

就像是写网文一样，抛弃那些陈年烂梗，文青心结，以最粗俗简介的语言面向底层受众。

“一觉醒来，发现全世界所有人智商降低百倍，而我保持不变……”

所谓双面佛就是这样的存在。

既然凡人理解不了佛与魔的区别，那就同时供奉两尊佛陀，一阴一阳，一正一邪，两位尊者平分香火，这样无论是正法时代还是末法时代都不会得罪天上的神明。

此时黄衣男子召唤出来的佛陀法相，便是由天龙八部众当中的迦楼罗与摩呼罗迦组合而成。

这玩意在内行人眼里就是莫名其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CP感。

但邪魔外道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南方人信仰驳杂，正教淫祀五花八门，而在香江这边更是中西合璧，种类繁多。如今佛陀降世，那些平时供奉异端信仰的平民百姓顿时遭难。

不管你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在这个时候不主动站出来庇护信徒的，就免不了要遭受这来自于九天之上的佛光普照，承受十八层地狱煎熬之苦。

注意到远处的乱象，徐长歌这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