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进士及第(3 / 5)

宁不慌不忙,在旁批注:“水渍如民瘼,虽污卷面而不掩其诚。”

随即另起炉灶,将《孙子兵法》与《盐铁论》贯通论述,倒比原文更见格局。

那御史驻足良久,临走时竟示意胥役送来块油布。

后方考生艳羡的低语中,苏宁看见御史官袍下摆打着补丁,心中豁然,这或许是个心怀民生的清流。

最后一场策问题目赫然是:《问东南倭患与西北边饷》

苏宁想起戚继光军报中倭寇抢夺生丝的记载,更想起高拱在府学讲过的“九边粮饷案”。

于是他大胆提出“以商养战”:“臣观江浙海商,岁输倭国生丝百万斤。

若设市舶司统购统销,取其利以造战船,则倭患可转为财源……”

写到激昂处,他引用亲身经历的“改稻为桑”数据,指出“桑田尽归势豪”才是倭患根源。

最后笔锋一转:“正如西北茶马贸易,若能使边民足食,谁愿冒险通虏?”

第三夜,蜡烛将尽。

对面号舍的老秀才突然晕厥,被胥役抬出时怀里的干粮滚落在地,竟是观音土混着谷糠。

苏宁默默将最后半截蜡烛折成两段,分给相邻号舍的考生。

火光摇曳中,他看见那考生在试卷上写下“清丈田亩”四字,笔迹与自己同样坚定。

这个年代本来就不缺少坚定者,只可惜大明的体制不允许他们的存在。

交卷钟响时,晨曦刺破云层。

苏宁走出号舍,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人沉默如铁。

他回头望去,“至公堂”金匾在朝阳下淌着血色的光。

……

乡试结束后的济南城,仿佛一锅将沸未沸的热水。

贡院街的茶馆里,秀才们守着凉透的茶汤,目光黏在每一个过往的衙役身上。

苏宁住在芙蓉街的及第客栈,每日仍保持着晨读的习惯,只是手中的《孟子》总被邻舍反复念叨的“该放榜了”打断。

这天清晨忽降寒霜,及第客栈的老仆边扫阶前雪屑边嘀咕:“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啊……”

话音未落,街面传来马蹄声,三个骑尉举着黄旗驰过:“巳时放榜……”

贡院照壁前早已人山人海。

当礼房书吏捧着朱漆木盘出来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去。

有个白发老秀才被挤掉了头巾,兀自踮脚嘶喊:“让老朽看看!嘉靖二十三年至今……”

“第五名!青州府张汝明!”唱名声瞬间被欢呼淹没。

苏宁静静站在石狮旁,听见身旁两个南方口音的举子嘀咕:“听说今科解元是莱州府的?”

“莫非是那个作《漕运新策》的……”

突然满场寂静。

但见提学御史亲自展开金榜,清朗的声音穿透寒风:“嘉靖四十一年山东乡试第一名——莱州府学生员,苏宁,苏安邦!”

喝彩声中,苏宁被人群推搡着向前。

提学御史将大红喜报递来时,特意多看了他一眼:“少年英才,策论尤佳。”

原来他那篇《何以使百姓足而君用不匮》,因直指“改稻为桑”弊政,被监试官列为疑卷。

还是巡按御史力排众议:“此文数据翔实,若因言废人,岂非辜负陛下求才之心?”

正当众人争睹新科解元风采时,忽闻悲声骤起。

却是那白发老秀才瘫坐在地,手中残破的考篮滚出半块硬馍,他已连续赴考十一次。

苏宁俯身扶他,悄悄将锭银子塞进馍袋。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自己能做的本来就不多。

……

捷报传回苏家坞时,周氏正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