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这么不小心?”
陈锋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了。他强迫自己弯下腰,动作僵硬地去捡那部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冷、碎裂的屏幕,他的心也跟着沉入了无底深渊。
传输程序在撞击和摔落的瞬间中断了。更重要的是,这部经过改装、藏着秘密的手机,此刻屏幕碎裂,机身变形,内部的微型摄像头和加密传输模块……很可能已经彻底损坏。
证据还在里面,但传输的通道,断了。
他缓缓直起身,将面目全非的手机攥在手心,碎裂的玻璃边缘刺痛了掌心。他抬起头,迎上虎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虎哥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伪装,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卫生间门口。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陈锋一个人。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报废的手机。碎裂的屏幕倒映着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证据还在。但如何送出去?虎哥那最后的一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被困住了。孤立无援。
第七章 死亡威胁
周正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桌上摊着“信达”和“闪电贷”错综复杂的资金图谱、催收记录,还有那份沉甸甸的、记录着十七条人命的绝密名单复印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浑浊得几乎凝滞。陈锋失联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最后一次传来的加密定位信号,就定格在“信达”那个肮脏的据点。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周正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入,吹散了部分烟味,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陈锋的手机信号消失,虎哥那最后充满怀疑的一瞥,以及锦绣花园那个母亲绝望的哭喊……所有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冲撞。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刚准备再次呼叫技术组确认陈锋的紧急联络通道状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是队里最年轻的警员小赵,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纸盒,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周队,刚送到门卫的,收件人是您,但……没有寄件人信息。”
周正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盒上。尺寸不大,掂量着也很轻。没有寄件人地址电话,只有打印的收件人信息——他的名字和职务,字体是常见的宋体。
一丝警觉瞬间掠过心头。在金融犯罪调查科这么多年,威胁信、恐吓电话不是没遇到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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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吧。”周正的声音很平静。
小赵依言将纸盒放在办公桌一角,犹豫了一下:“周队,要不要先过一下安检仪?”
“不用。”周正摆摆手,“你去忙吧,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盯着那个纸盒,没有立刻动手。他戴上放在抽屉里的取证手套,拿起裁纸刀,动作缓慢而稳定。刀锋沿着纸盒边缘的胶带划过,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纸盒打开,里面没有填充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A4打印纸。周正将它取出,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收手。否则下一个躺在骨灰盒里的,就是你。”
字迹冰冷,充满恶意。周正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放下纸张,目光投向纸盒底部。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9毫米手枪弹,弹头闪着冷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