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
死亡威胁。赤裸裸的,带着硝烟味的死亡威胁。
周正盯着那枚子弹,足足有十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敲打着寂静。愤怒在胸腔里翻腾,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寒意覆盖。对方不仅知道他,知道他的行动,甚至知道他办公室的位置,能精准地把威胁送到他面前。这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碰那枚子弹,而是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沉稳:“技术组,林小曼,带上设备,立刻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物证科过来。”
等待技术组的几分钟里,周正将那张恐吓信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照取证。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但内心的风暴并未平息。对方提到了“骨灰盒”——这正是李默在天台上,催收员用来威胁他的原话!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来自“闪电贷”或“信达”这个犯罪网络,而且很可能就是核心成员,甚至……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他们是在报复,是在警告,更是肆无忌惮的挑衅!
林小曼带着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和反窃听设备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物证科的同事。看到桌上的子弹和恐吓信,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投入工作。
“周队?”她看向周正。
“先查这里。”周正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尤其是电话、办公桌附近,还有通风口。”
林小曼点点头,熟练地打开设备,戴上耳机,开始对整个办公室进行细致的扫描。频谱仪的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噪音。物证科的同事则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那个纸盒和里面的子弹、恐吓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和扫描探头移动的声音。周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陈锋生死未卜,对手的威胁已经递到了眼前,而那个隐藏在体制内的“保护伞”张启明,还在不断地设置障碍……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突然,林小曼的动作停住了。她紧盯着频谱仪屏幕上的一个点,眉头紧紧锁起。她调整了一下探头的方向,那个点的信号强度骤然增强,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极强的脉冲信号。
“周队!”林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屏幕上一个特定的频率峰值,“有信号!非常隐蔽的主动发射源!就在……您的办公桌下面!”
周正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办公桌前。林小曼蹲下身,将探头小心翼翼地探入桌底深处。屏幕上的信号峰值更加清晰。
“是窃听器!”林小曼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震惊后的冰冷,“新型的,体积很小,利用电源线寄生供电,发射功率低,极难被常规手段发现!它……它一直在工作!”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物证科的同事也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桌底的方向。
有人在周正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器!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谈话、部署,甚至包括刚才发现恐吓信时的反应,都可能被对方实时监听!
周正的脸颊肌肉绷紧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个隐藏的窃听器,而是俯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关于“闪电贷”服务器追踪的所有原始记录和分析报告,他一直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翻开文件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页页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IP跳转记录。最终,他的手指停在林小曼最新提交的一份报告上。报告的核心结论被红笔圈了出来:
“……目标服务器集群物理位置疑似位于公海某注册为‘数据中转中心’的废弃钻井平台。该平台注册国法律对数据监管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