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午后刚过一阵急促的警哨声撕裂了外滩的喧嚣(3 / 19)

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高高的铁质档案柜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方志远在管理员的协助下,开始查找与“利民信贷”相关的报案记录和卷宗。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档案室里亮起了昏黄的电灯。方志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一份标注为“债务纠纷/疑似暴力催收”的旧卷宗。卷宗里记录的是一年前闸北一个姓李的裁缝,因无力偿还利民信贷的债务,被逼得跳了苏州河,侥幸被救起,但双腿摔断,终身残疾。报案人是他的妻子,但笔录潦草,最后以“证据不足,调解处理”结案。

一份,两份,三份……方志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类似的卷宗,记录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地点,却有着惊人相似的悲剧:高额的利息,暴力的催收,走投无路的债务人——有的失踪,有的伤残,有的……家破人亡。

当方志远从堆积如山的卷宗底部,抽出一份编号为“沪法民字第1934-047号”的文件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住了。这份卷宗记录的时间是两年前,死者是一个在码头扛活的苦力,死因是“意外坠江”,但家属坚称是被人追债时推下去的,同样没有确凿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047号……

方志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档案室另一侧,那里存放着未结案的卷宗索引。他按照年份和案件类型快速翻找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手指在索引卡上划过,最终停留在标注着“非正常死亡/疑似债务纠纷”的一栏。

卡片上,一行行冰冷的记录映入眼帘:

1935年,048号,闸北,张某某,服毒自杀(未遂),致残。关联方:利民信贷。

1935年,049号,南市,赵某某,上吊自杀身亡。关联方:利民信贷。

1936年,050号,虹口,钱某某,跳楼身亡。关联方:利民信贷。

……

1937年,096号,外滩,王有福,服毒自杀身亡。关联方:利民信贷。

方志远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行。他的目光向上回溯,从096号,095号,094号……一直回溯到两年前那份047号卷宗。整整四十七起!从1934年末到此刻的1937年秋,不到三年时间,记录在案的、与利民信贷相关联的非正常死亡或重大伤残案件,竟多达四十七起!

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冰冷的编号和简短的死因描述,仿佛化作一张张绝望的面孔,无声地控诉着。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何时已亮起,五彩的光透过高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诡异晃动的影子。方志远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王老汉的悲剧,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吞噬了四十七条人命的血色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家挂着“利民”招牌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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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蛛丝马迹

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方志远指尖划过最后一行冰冷的编号——096号,王有福。四十七起。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窗外霓虹闪烁,映得档案室墙壁上斑驳的霉点如同鬼影幢幢。他深吸一口气,那旧纸张和灰尘的腐朽气味混杂着窗外飘来的、属于大上海的喧嚣与奢靡,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这不是孤案,这是一条由贪婪与暴力铺就的血路,终点是无数个王有福倒下的身影。

他必须找到王秀兰。这个十六岁的姑娘,是王有福唯一的血脉,也可能是撕开这庞大黑幕的唯一活口。

接下来的三天,方志远的身影穿梭在闸北、南市、虹口那些低矮、拥挤、散发着污水和煤烟气息的棚户区。他脱下检察官的深灰色中山装,换上陈探长找来的半旧蓝布长衫,像一个潦倒的教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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