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解多少?”
苏婉清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汇通?英国人的老牌银行,表面光鲜,底子……呵呵。方检察官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难道利民信贷的事,和他们有关?”
“只是有些疑问。”方志远谨慎地说,“利民信贷的贷款资金,很大一部分来自汇通。我想知道,这种合作的具体模式,以及……资金流向是否清晰。”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模式?无非是汇通提供低息资金给利民,利民再以高利贷放出去,赚取巨额差价。至于资金流向……”她顿了顿,从抽屉里翻出几份剪报和手写的笔记,“我最近也在查这个。表面上看,利民的回款确实流回了汇通。但我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她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潦草的箭头和数字:“你看,这是过去半年利民几笔大额贷款的还款记录。数额巨大,时间点却非常集中,而且还款后不久,汇通账面上就会出现几笔流向海外离岸公司的资金,金额和还款额惊人地接近。这些离岸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就像幽灵账户。”
方志远的心脏猛地一跳。幽灵账户!这手法太熟悉了,是洗钱的经典套路!利民信贷放出的高利贷,收回的不仅是利息,更是见不得光的巨额黑钱!这些钱通过汇通银行这个看似合法的通道,被漂白后转移海外!
“你有证据吗?”方志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在查。”苏婉清眼神灼灼,“我怀疑利民信贷根本不只是放高利贷那么简单,它可能是某些势力庞大的黑钱洗白的关键环节!汇通银行,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就是被利用的工具!如果能找到更直接的转账凭证,或者那些离岸公司的真实背景……”
“这很危险。”方志远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提醒道。
苏婉清笑了,带着一丝无畏的倔强:“做这行,怕危险就别干了。方检察官,您不也在危险之中吗?合作吧。我负责挖汇通和离岸公司的底,您那边,或许能从官方渠道找到突破口。”
一个临时的同盟,在油墨和烟草的气味中悄然结成。接下来的几天,方志远利用有限的权限,在法院内部档案和公开的金融备案中寻找蛛丝马迹,而苏婉清则利用她的记者网络,深入挖掘汇通银行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信息在两人之间秘密传递,拼图的碎片一点点显现。利民信贷与汇通之间的资金流动,确实存在大量刻意模糊的痕迹,那些流向海外的巨额资金,像贪婪的触手,吮吸着底层民众的血汗。
就在他们感觉快要触及核心时,危险降临了。
那是一个深夜,方志远刚结束与苏婉清在电话亭的短暂通话(约定第二天交换关键信息),回到临时住所。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是陈探长,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老方!出事了!《沪上时报》被人砸了!苏记者……好像受伤了!”
方志远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叫了辆黄包车,直奔报社。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报社临街的玻璃窗尽数粉碎,像一张张咧开的黑洞洞的嘴。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油墨桶被打翻,黑色的污渍在地面肆意流淌。几个惊魂未定的职员瑟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淤青。
“苏小姐呢?”方志远抓住一个满脸是血的编辑问。
编辑颤抖着指向里面:“在……在里面……他们……他们冲进来就打砸……见人就打……苏记者想护着相机……被他们……”
方志远冲进里间。苏婉清蜷缩在墙角,额角破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衣襟。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被砸变形的相机外壳,眼神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有些涣散,但看到方志远时,还是努力聚焦。
“相机……底片……”她声音微弱,带着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