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被抢走了……备份……在我家……梳妆台……暗格……”
“别说话!”方志远蹲下身,迅速检查她的伤势,除了额头的伤口,手臂和肋下也有明显的淤伤。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笨拙地按住她流血的额角。“陈探长马上带巡捕来!坚持住!”
“他们……是青帮的人……”苏婉清吃力地说,“我……认得其中一个……是杜月笙手下……专门干脏活的……”
愤怒的火焰在方志远胸中爆燃。杜月笙!又是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袭击,就是为了抢走可能记录着他们罪证的底片!他环顾四周的狼藉,记者的血,散落的文稿,破碎的相机……这是对真相赤裸裸的践踏!
巡捕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陈探长带着几个巡捕冲了进来,看到现场和苏婉清的伤势,脸色铁青。“妈的!无法无天!”他骂了一句,指挥手下保护现场,又叫车送苏婉清去医院。
混乱中,陈探长将方志远拉到一边,避开众人视线,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冰凉的圆柱形物体飞快地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老方,拿着!这是你要的东西!”
方志远低头一看,是一卷电影胶片。
“我们巡捕房线人冒死拍到的,”陈探长语速极快,“利民信贷的打手在闸北催债,把人往死里打……比你想的还狠!小心点,这东西……能要人命!”
方志远握紧了那卷冰冷的胶片,指尖感受到它的重量。窗外,夜色如墨,暗流汹涌。报社的袭击是警告,而这卷胶片,则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微光。代价是血,但前路,必须走下去。他看向救护车远去的方向,苏婉清苍白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新的证据在手,而盟友的鲜血,让这场战斗染上了更深的决绝。
第四章 权力迷局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方志远坐在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穿透墙壁,落在里面那个苍白的身影上。苏婉清额角的伤口已经缝合,缠着厚厚的纱布,麻药效力过后,细密的汗珠渗出她光洁的额头,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紧蹙着。报社的狼藉景象和那卷沉甸甸的胶片,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头。杜月笙的警告,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方先生,”护士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快结束了。”
他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张倔强而脆弱的脸,起身离开。苏婉清用命换来的线索,绝不能在她醒来前就断掉。那卷胶片,是利民信贷暴行的铁证,但也是烫手的山芋。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更需要一个能解读它的人。
陈探长在巡捕房门口等他,脸色比夜色还沉。“老方,查过了,动手的是杜月笙手下‘黑皮’那帮人,专干脏活。报社那边,公共租界工部局那帮洋人,哼,装模作样立案,屁用没有!”他啐了一口,“苏记者怎么样?”
“还没醒。”方志远声音低沉,“那卷胶片,我需要放映机,要快,还要绝对保密。”
“放映机?”陈探长皱眉,“这玩意儿可稀罕。法租界公董局档案室有一台,我认识管库的老张头,人靠得住。但得等天亮,还得找个由头。”
“天亮就天亮。”方志远握紧了口袋里的胶片,“我等。”
他回到临时租住的亭子间,狭窄的房间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他不敢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微光,坐在硬板床边。胶片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他的掌心,黑暗中,王老汉绝望的眼神,苏婉清染血的额头,交替闪现。愤怒像岩浆在冰层下奔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对手的网已经张开,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刀尖上。
第二天下午,法租界公董局档案室深处,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光线。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和机油的味道。老式放映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一束惨白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