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但语气激动:“……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爸妈!……是,她辛苦,我知道……你别说了行不行?”
电话那头是谁?林晚没问。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裂纹很久了,刚搬进来时就有,这些年慢慢变长,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第二天,婆婆宣布要立遗嘱。
饭桌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跟你爸的东西,以后都给建明。晚晚照顾我们这么久,我们心里有数,会留一份给她。”
林晚正在盛汤,手一抖,汤勺碰到碗沿,叮的一声。
“妈,说这些干什么。”陈建明皱眉。
“早晚要说清楚。”婆婆看着她,“晚晚,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林晚放下汤勺,抬起眼。她看着婆婆,这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你就是我闺女”的老人,如今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审视。
“没有。”她说,“您的东西,您自己做主。”
婆婆满意了,继续吃饭。陈建明看了林晚一眼,眼神复杂。
夜里,林晚在书房找到了那份遗嘱草案。就放在书桌上,毫不避讳。她扫了一眼,财产清单列得很详细:老家的房子、存款、几样金饰。受益人只有陈建明。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
陈建明已经睡了,背对着她这边。她躺下,睁着眼,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女儿,以后嫁了人,要有自己的底牌。不是说要算计,是要让自己有退路。”
那时她还年轻,觉得母亲多虑。爱就是爱,婚姻就是婚姻,哪需要什么底牌。
现在懂了,却已经太晚。
九、崩溃
临界点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到来的。
林晚正在给公公喂药,婆婆在客厅喊:“晚晚!我的降压药没了!”
药在抽屉里,林晚早上刚补充过。但她没说话,继续一勺勺喂公公。老人吞咽困难,喂急了会呛。
“林晚!听见没有?”婆婆的声音提高。
她加快动作,喂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公公的嘴角,起身去拿药。拉开抽屉,药瓶果然还在。
“这不是有吗?”她拿着药瓶走到客厅。
婆婆看了一眼:“这不是我常吃的那种。”
“是一样的,我上周刚买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婆婆突然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想害我?随便拿个药糊弄我?”
林晚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妈,您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是你不安好心!”婆婆抓起药瓶摔在地上,白色药片滚了一地,“我知道,你巴不得我跟你爸早点死!你好回去过你的清净日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晚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婆婆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从卧室门口探头、一脸茫然的公公。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她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上门。
外面,婆婆还在骂,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不清。林晚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想给谁打电话。通讯录滑了一遍,却不知道能打给谁。
母亲不在了,父亲重组了家庭。朋友?很久没联系了。女儿?不想让她担心。
最后她打给了陈建华。
电话接通,那边很吵,似乎在商场里。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晚晚?怎么了?”陈建华问。
“姐……”林晚一出声,眼泪就下来了,“我……我撑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家?等我,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