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哭声!
她们惊恐地僵住,连哭泣都忘了。
德拉曼猛地跪倒在榻前,双手紧紧抓住老王妃早已冰冷的手,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的悲痛冲击下,显得无助和脆弱。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赤红的眼眶,滚落在扭曲痛苦的脸上。
这一刻的慌乱和悲伤,绝非作伪。
那个无论他如何暴虐、如何被世人唾骂,都始终将他视作心头肉、为他提供最后温暖港湾的母亲,永远地离开了他!
“滚——!!!”
德拉曼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噬人的凶兽,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侍女,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都给本王滚出去!滚——!”
侍女们化作受惊的鸟雀,连滚爬爬地逃离这座被死亡和暴君之怒笼罩的宫殿。
次日,王庭。
象征着哀悼的素白幡幔挂满檐角,沉闷的丧钟一声声敲响,回荡在压抑的王城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的气味,无法掩盖无处不在的血腥肃杀。
赤卫的清洗仍在阴影中继续,与这盛大的丧礼形成诡异而讽刺的对比。
德拉曼一身缟素,脸上悲戚的神情依旧,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死寂和疯狂。
没有在灵前守候,而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向王庭深处幽禁着德都的偏僻院落。
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眼的阳光猛地灌入阴暗潮湿的室内。
被囚禁多时、形容枯槁、早已被药物折磨得,失去灵魂木偶的德都,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在冰冷的床榻上微微瑟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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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曼一步步走近,停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光芒万丈、如今连移动手指都困难的废人兄长。
阳光勾勒出德都深陷的眼窝和瘦骨嶙峋的脸颊,昔日的英姿早已荡然无存。
“母妃……去了。”
德拉曼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床榻上,德都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想聚焦在德拉曼脸上。
时间凝固。
过了许久,许久……一滴浑浊的泪水,迟来的秋雨,艰难地、无声地从德都干涸的眼角滑落,缓缓没入鬓角花白的乱发中。
这是他仅存的、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反应。
德拉曼看着那滴泪,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擦拭一下自己同样残留着泪痕的眼角。
脸上缓缓绽开混合着残忍、疯狂与某种扭曲“怜悯”的诡异笑容。
俯下身,凑到德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般温柔淬满剧毒的声音,轻轻说道:
“兄长……一个人,很孤单吧?”
“母妃走了,你留在这冰冷的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你也去陪陪她吧?”
“路冷……你们母子……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德拉曼直起身,再不看德都一眼,刚才温柔的耳语只是幻觉。
面无表情地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充斥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囚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再次将德都与世隔绝,也将那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掐灭。
门外,一直奉命看守此地的德都旧部、如今已被边缘化的陆氓,全程听到里面的对话。
德拉曼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陆氓被抽空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着,踉跄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呆滞的目光望着紧闭的房门,巨大的恐惧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