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记忆!”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几乎打翻了旁边的烛台:
“是记忆!是生命的记忆!”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每个细胞都‘记住’了自己的功能……”
“心肌细胞‘记得’如何收缩,如何泵血;
神经细胞‘记得’如何传递信号,如何形成思维;
免疫细胞‘记得’如何识别敌他,如何发动攻击……”
“这些‘记忆’不是后天学习的,应当是刻印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所以……”
他的手在颤抖:
“创造生命的关键,在于‘编写’新的记忆!”
“让来自不同种族的细胞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认知’,‘相信’自己属于同一个生命体!”
这个想法,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维克多立刻行动起来,背后虚骸延伸出的操作工具,由手术刀化作了“符文刻刀”。
不再用手术刀切割血肉,转而开始在每一个器官的灵魂烙印上“刻字”。
每一个部分,他都用符文重新“定义”了它的身份。
当最后一笔符文完成,七个容器中的器官同时开始发光。
“开始拼接。”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最后步骤。
用魔力作为“胶水”,将这些器官按照预先设计好的结构组合起来。
他机械地重复着切割、缝合、连接、固定……
当最后一根血管被接通,最后一处伤口被封闭——奇迹发生了。
那堆原本只是“组件”的血肉,突然动了。
“咚……咚……咚……”
七双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眼睛,分布在头部的不同位置,同时睁开。
它们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眼中的混沌。
七种不同的“自他认知”在一个躯体中疯狂碰撞。
它想说话,嘴巴张开,却发出七种不同的声音:
“他……他是……谁?”
“他们……他们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痛……好痛……不……不痛……很舒服……不……很难受……”
罗恩的意识停留在这段历史残响中。
他能感受到维克多的情绪正在从狂喜的巅峰,急速坠向绝望的深渊。
不到三天时间,那个新生的造物就开始出现异常。
它坐在实验室角落,七双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
只是一些破碎的音节,杂乱无序地拼接在一起:
“我……不……是……痛……活着……死……想要……不要……”
它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就像溺水者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周后,情况更加恶化。
造物开始自残,可巨魔的再生力让这种自残变得徒劳。
维克多站在它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双手微微颤抖:
“我明明已经在灵魂层面重新编写了它们的‘身份认知’……”
“为什么它们还是无法真正融合?”
“为什么诞生的‘自我意识’如此混乱、如此痛苦?”
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维克多内心的挣扎。
这位疯狂的炼金士,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理念。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