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九层,“灵魂深渊”。
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揉皱又展平的羊皮纸,留下无数难以辨认的褶痕。
但对于被囚禁在议事大厅中的十三位至高使徒而言,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度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
对于动辄以千年为单位计算寿命的至高使徒来说,十年本该如同凡人眨眼的瞬间。
然而此刻,这十年却漫长得如同永恒的诅咒。
最初的几年,他们暴怒。
麦格斯的虚空蛛网撕裂过议事厅的每一寸空间,查冶的三色龙焰将穹顶熔化了不下百次,纳斯的星雾之躯曾膨胀到几乎填满整个大厅。
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
那道将他们囚禁于此的力量,似乎来自深渊本源,任何抵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随着时间流逝,绝望开始蔓延。
十三王座上的身影不再如往昔那般威严恐怖,有的开始自言自语,有的陷入沉睡般的僵滞。
胸口永远流淌着脓液的阿格莎,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而现在,第十年的某个“瞬间”,最强的麦格斯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
“空间禁锢……这次完全没有松动。”
这句话,让沉寂已久的议事厅泛起涟漪。
在过去的十年里,每隔数月,囚禁他们的力量就会出现短暂的波动。
就像一座堤坝偶尔泄出几滴水珠。
这种波动虽然微弱,却给了至高使徒们希望:
或许再过几百年,这道禁锢终会彻底消散。
但这一次,预期的波动没有出现。
“什么意思?”
查冶庞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直起。
“你的意思是,连那点可怜的‘裂缝’都消失了?”
“是的。”
麦格斯扭动着自己的蛛网,蛛丝与蛛丝之间磨擦出细微嘶嘶声: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他似乎害怕被议事厅穹顶之外的某种存在听到:
“纳瑞的力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纳瑞?”
阿格莎从啜泣中抬起头。
“她……她不是还在第五层吗?一个小小的半疯狂使徒,怎么可能……”
“阿格莎,过去太久了,你连她的身份都忘了吗?”
“无形之雾”纳斯的声音,从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她是‘母亲’的直系血脉。”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至高使徒的恐慌。
“你是说……”
“原罪多面兽”马拉基的七个头颅同时转向纳斯。
“她可能已经找到了‘母亲’的核心遗产。”
麦格斯的话语落下,议事厅陷入了寂静。
十三位至高使徒,这些曾经在大深渊中横行霸道、甚至敢于觊觎巫师文明腹地的恐怖存在。
此刻却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彼此对视着,却没有一个敢于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母亲”的核心遗产,那是真正的禁忌。
比第九层的“灵魂深渊”更扭曲、比第十三层虚无边界下的“原初之海”更古老。
如果纳瑞真的获得了那份力量……
“也许,我们应该尝试和她谈谈。”
阿格莎的声音颤抖着:
“她毕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也许……”
“一员?”
查冶的左首发出刺耳的嘲笑: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对待她